三年之后
时光像县城里的河水流淌,一晃,就是三年。
李厌厌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洗旧校服、缩在角落发抖的女孩了。
她在餐馆里从打杂小工做到领班,后来又攒钱盘下了街角一家小小的奶茶店,自己当起了小老板。店面不大,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温馨,生意一直不错。她租了间带阳台的单间,布置得温暖舒适,墙上挂着自己画的画,桌上摆着鲜活的绿植,这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避风港。
存款一点点变多,她穿着得体的衣服,化着淡妆,说话温和却有力量,眼神里满是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从容。
心底的那个声音,依旧是她最安稳的陪伴,分享着她的每一份小欢喜,也安抚着她偶尔的小疲惫。
“今天店里新出的芋泥奶茶卖得特别好。”
“我给小阳台添了盆月季,开花了。”
“攒的钱又多了一点,离我想要的生活更近了。”
声音总会温柔回应:“你值得这一切,厌厌。”
这天,李厌厌回了一趟村子——是为了迁户口。
她想把自己的户口从老家迁出来,彻底和那个地方划清界限。刚到村口,就撞见了相熟的邻居,对方见了她,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厌厌,你回来了……”邻居叹了口气,“你爸妈,早就离婚了。”
李厌厌脚步一顿,没说话。
“你妈受不了你爸酗酒,去年就走了,再也没回来。”邻居的声音更低了,“你爸……离婚后更是没日没夜地喝,上个月,在一个醉酒的夜里,没了。是村里看他可怜,凑钱帮忙下葬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李厌厌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那个曾经对她非打即骂、盘算着把她卖掉换彩礼的父亲,那个让她恐惧了十几年的人,就这么潦草又狼狈地结束了一生。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
心底的声音轻轻响起,没有评判,只有平静的安抚:“都过去了,厌厌。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他的人生负责。”
李厌厌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
她没去看那座新坟,径直去了村委会。
办事的村干部一边帮她查户口信息,一边唏嘘:“你爸走得太突然,你妈又没影,也就村里帮衬着办了后事。你现在要迁户口?”
“嗯。”李厌厌垂眸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语气平静,“迁到县城的社区集体户。”
她要斩断最后这根和过去相连的线。
手续办得很顺利,拿到新户口页的那一刻,李厌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突然变得格外清明。
走出村委会,她没有回头。
那栋破败的老房子,那个酗酒离世的父亲,那个早已离散的家,都成了过往云烟。
心底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释然:“从此,你无牵无挂,只属于你自己。”
李厌厌将户口页小心收好,脚步轻快地朝着村口外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这一次,她是真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