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视线微凝,脚步一转,径直朝某个角落走去。
唐小唐狗狗祟祟地缩在暗处,低着头,心里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那脚步声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近。

“把头抬起来。”
见人缩在原地不应声,跟个鹌鹑似的,他语调微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别装死了,说的就是你。”
唐小唐想装死也没辙了,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
苏昌河居高临下地扫过去——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倏地顿住了。
极其干净的五官,毫无攻击性,尤其是一双眼睛,澄澈见底,带着点天然的茫然与温顺。乌黑的双辫垂在肩头,更是衬得肤色极白。
看起来单纯无害,像只误闯狼窝的兔子,撞进眼里,竟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这种脱离掌控的情绪波动,让苏昌河心底猛地一沉。
几乎出于本能,他立刻用凶戾掩盖了那丝异样。

“……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没做什么,没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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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旁的苏暮雨也察觉到了动静,走了过来。

“不知姑娘是……”
“小唐,叫我小唐就好了。”

她咽了咽口水,双手合十,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满是祈求。
“那个,两位大爷,打个商量成吗……我知道你们干坏事,呸呸!我不知道!”

苏昌河嗤笑两声。

“苏暮雨,看给我们厉害的,成大爷了。”
唐小唐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说的什么屁话,她内心泪流满面。
“能不能当没看见我啊?求求了,求求了……”

苏昌河眼神一冷,没理会她的求饶。

“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就是路过……”

唐小唐欲哭无泪。
她哪里晓得自己只是路过,就撞见了他们杀人的现场。

“你觉得我会信?”
他指尖微动,指刃一转,冷光顿时映入唐小唐眼里。
她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本来就怕得要死。现在这罪魁祸首还拿小刀吓她,情绪一下崩了,眼泪直往外溢。
苏昌河看着那泪珠子顺着白净的脸颊滚下来,那双清澈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光,竟比方才还要好看几分。
他喉间莫名发紧,一时没了下文。
苏暮雨有些无奈。昌河确实凶了点,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哭了。他开口劝阻:

“昌河,这里是堇城,唐门的地界,不要生出额外的事端。”

“这位小唐姑娘,大概真是误入此地。”
唐小唐眼中含泪,拼命点头。
“对啊对啊,我真的是路过……”

苏昌河看着她的眼泪,哑口无言。
他也没做什么吧?就这么不禁吓?
……
唐小唐拘谨地坐在两人中间,面前的篝火映在她白净的脸上,明灭不定。

“离家出走?”

“然后再去天启城投奔哥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是啊,本来就打算离家出走,结果还没出堇城呢,就中道崩殂,遇见了这两位。
苏昌河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就她这样的,还打算独自去天启城?
小丫头片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让她一个人跑出去,怕是没两天就得被人拆吞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回家吧。”
苏暮雨叹了口气,能劝一下是一下。

“外面可是很危险的哦,一不小心就能遇见杀人狂魔……”

“昌河……”
唐小唐深以为然,拼命点头。
她是真的怕了。
“我、我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