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呐喊还回荡在武林盟府的赛场上,一阵整齐铿锵的马蹄声骤然从府门外传来。
阿三,紧随陕州县令身后,领着一队披甲持械的官差,浩浩荡荡冲破盟主府的大门,径直闯入擂台周遭。
入目一幕,叫在场官差尽数怔住。
昔日风光无限的武林盟主江云舟瘫倒在擂台的血泊之中,手脚筋尽断,浑身伤痕累累,再无半分往日威严。其女江清清跪伏在他身侧,肩头不住颤抖,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泣不成声。
台下千百名江湖豪杰群情激愤,此起彼伏的怒吼声浪翻涌上来:

杀了他们!为民除害!

杀了他们!为民除害!
陕州县令见到这般惨烈场面,瞳孔骤缩,心底大为震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此行他本就是为捉拿江清清而来,即便身处江湖纷争的漩涡,公务也不能搁置。他整理好官袍,缓步踏上血迹斑驳的擂台,对着武当派俞莲舟拱手,语气带着几分错愕与迟疑。

俞掌门!这……这是什么情况!
俞莲舟抬手回了一礼:

县令大人因何到此?此乃江湖武林内部的恩怨纠葛,官府不便插手。

本官自然知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只是今日前来,不为江湖仇杀,只为捉拿要犯——残害陕州蜂花楼百余条人命的凶手,正是江清清!
这句话落下,江云舟浑身猛地一颤,死死盯住陕州县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方才擂台上众人的指控,他还死死不肯相信,可如今官府亲自带人前来,人证物证俱在,铁一般的事实砸在他的面前。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竟是手上沾满鲜血、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江云舟喉头滚动,一口腥甜涌上,却连发声的力气都几乎消散殆尽。
县令面色凛然,继续说道:

本官已经搜集齐全物证与人证,确认罪案确凿,才会亲自前来盟主府拿人。
俞莲舟微微颔首,神色公正无私:

既然官府手握确凿人证物证,江清清罪证属实,那便交由官府处置,大人请便。

来人!将江清清拿下!
县令一声令下,数名官差立刻冲上擂台,铁镣锒铛作响,上前锁拿江清清。
出乎所有人意料,江清清没有挣扎反抗,既不呼救,也没有狡辩。她缓缓转过头,望向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父亲江云舟,眼眶通红,声音轻得像一缕残风。

女儿不孝。
说完这句,她不再言语,任由官差扣上镣铐,随着陕州县令一行人,走下擂台。
江清清被官差押着,步履缓慢地穿过喧闹又死寂的人群。方才她跪在擂台血泊旁落泪的柔弱尽数褪去,一双眼眸冷得像结了万年寒冰,不见半分悲戚,只剩彻骨的淡漠与荒芜。
队伍行至凌风一行人立身之处前,她骤然停住脚步。
押解她的官差下意识驻足,不敢贸然催促。
周遭嘈杂的人声、众人的窃窃私语尽数仿佛被无形的气场掐断,全场瞬间落寂。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好奇、鄙夷、痛快、疑惑,百般情绪交织,却无一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