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这位公子好生俊秀

他刚跨过门槛，喧嚣嘈杂的屋内，竟诡异地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

满屋袒胸露背、举止放浪的粗鄙大汉停下了喧哗，一个个眯着眼、歪着头，满脸稀奇地打量着他，像是在陋巷烂泥里，骤然看见了一株不染尘埃的青竹，格格不入得刺眼。

守在门口嗑瓜子的老鸨最先回神。

这老鸨年过半百，满脸皱纹，妆容俗艳不堪，嘴角常年挂着市侩油滑的笑。她见惯了满身风尘、粗鲁莽撞的客人，何曾见过这般眉目干净、气质卓然的俊俏公子。

她手里的瓜子“啪嗒”掉落在地，慌忙拢了拢身上花哨的旧衣衫，快步迎了上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凌风，眼底满是惊愕与狂喜，语气都比平日里轻柔了数倍：

哎哟！这位小公子可是稀客！老婆子我开这窑子十几年，从没见过您这般周正好看的人物！

老鸨一边殷勤地侧身引路，一边偷偷上下打量凌风，心里暗自嘀咕，这般俊秀体面的公子，本该去城里最好的红楼雅阁，怎么会屈尊来这破败陋巷的小窑子？

屋内几个闲散坐着、百无聊赖的窑姐，也瞬间来了精神。

她们平日里伺候的都是举止粗野、满身异味的汉子，早已看惯了丑陋粗俗的嘴脸。此刻骤然望见凌风清隽干净的模样、挺拔舒展的身姿，一个个眼里瞬间亮起光，纷纷直起身子，整理着身上廉价轻薄的衣裙，探头探脑地望过来，眼神直白又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与爱慕。

妈妈，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啊！

另一个窑女也应道：

可不是嘛，比城里那些富家公子还要好看百倍！

快让公子过来坐！别站着了！

几声软糯又俗气的娇呼此起彼伏。

不等老鸨安排，一个穿着粉旧罗裙、眉眼还算清秀的姑娘率先起身，快步走到凌风身侧。她名叫春桃，是这窑子里最年轻、模样最周正的一个，平日里最会讨好客人。

春桃毫不拘谨，径直凑近凌风，柔软的身躯轻轻贴了上去，半边胳膊紧紧挨着他的衣袖，发丝带着廉价的桂花脂粉香，轻轻扫过凌风的脖颈。

她微微仰头看着凌风，眼波流转，语气黏腻娇媚：

公子看着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吧？

凌风眼底毫无波澜，心口更是一片清冷。

他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暗中打探可疑人物。对身边的亲昵触碰极其反感！

他身形微僵，下意识地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拉开半寸距离，避开了春桃过分亲昵的贴合。面上却不露分毫疏离与厌烦，只挂着一层浅淡温和的笑意，眉眼依旧清润，看不出半分破绽。

确实初来此地。

凌风声音清冽温和，不疾不徐，与屋内嘈杂粗哑的人声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