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从浴室里走出来,湿漉漉的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嗒嗒地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她随手抓起一条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头发,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上安静躺着的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划破了房间的静谧,屏幕亮起的光映出备注名——“沈宴”。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伸手拿起手机,按下免提键后随手搁在桌上,继续为自己的头发涂抹护发精油。
“怎么了?”
她的声音中隐隐藏着一抹冷意。心底却不自觉地泛起嘀咕:这弟弟啊,也不知又招惹了什么样的麻烦事。
“姐,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哪次找我不是有事求我?”
果然如她预料那般,眉梢轻挑,语气平淡。指尖依旧缠绕着发尾,轻柔地揉搓。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沈晏轻笑着回应,仍在嬉皮笑脸道。
“嘿嘿,把咱侄子暂时接到你那儿住几天,你方便吗?”
闻此言,女子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断然拒绝。
“不方便,让我哥和嫂子他们自己去管他们的宝贝儿子吧,他的事我不会管,我没有这个侄子。”
“姐,不是沈跃。”
她的手猛地僵住,眉宇间浮上一丝疑惑。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她的声音多了一分迟疑。
“咱哥除了沈跃这一个儿子,还有谁?咱家小辈哪还有儿子了?”
“沈跃之前。”
短短几个字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被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沉默。电话那头的沈宴连唤了几声“姐”,才终于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姐,你怎么想的?”
“他遇到麻烦了?”
她的嗓音中隐约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担忧,又似关心。为何还会因为他而心绪起伏?她自己也说不清。
“算是吧。”沈宴的回答简短而含糊。
“明天到吗?”
“你同意了,姐!就这两天,我先挂了,我去告诉他!”沈宴的声音难掩激动,音调骤然拔高,仿佛生怕她会反悔。
电话挂断的瞬间,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女人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她的指尖略微用力,心头却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霾。即便如此,她仍未忘记吩咐下属,将房间整理妥当。
这个侄子对她而言,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过往。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哥哥带回了一个孩子,是收养的。从那一刻起,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像命运给她的戏弄,也是跳板。
……
五年前。
沈氏赌场。
沈苒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袅袅青烟在空中蜿蜒升腾。她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目光淡漠地落在下方那个对她磕头认错的男人身上。
“在我的赌场上找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是我的名声在外不够硬,还是你的背景比我还要硬啊?”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语气里还透露些怒意。
沈苒的判决还未出口,突兀的电话铃声便打断了她的思绪。屏幕上,“哥哥”二字显得格外醒目。她眉梢轻挑,带着几分疑惑接通了电话。一番简短随意的应付后,便挂断了通话。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身上,冷意重新攀上她的眉眼。
“按照规矩处决了,处决不好的话,你们就等着被处决吧。”
下属呆立在原地,显然没承想此事竟能这般迅速地尘埃落定。满心的疑惑如浓雾般笼罩着他们,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听岔了。
沈苒见无人上前,秀眉微蹙,随即厉声呵斥。
“我让你们把人带下去,按照规矩处决了。听不懂话吗?”
下属闻令而动,毫不犹豫地将男人拖了下去。男人的嘴里依旧絮絮叨叨,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绝望与恐惧,仿佛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生机,却只能消散在温热的房间内。
沈苒指尖微动,捻起那只燃尽的香烟,她目光平淡,仿佛未曾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将烟头稳稳地摁熄在烟灰缸里。
“备车回家。”
“大小姐,这么早就回去吗?”
“回家。见我大侄子。”
赌场内,众人闻言皆是一震。他们望向那位素来以冷酷强势示人的魔头女掌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令人低头的角色,竟然还藏着“侄二奴”这样意想不到的身份?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
当沈苒缓步踏入家门,映入眼帘的是客厅沙发上静坐着的一位清冷系帅哥。他抬眸的瞬间,与沈苒的目光四目相对。她眉梢微挑,心底不由泛起一丝疑惑。‘我哥这次又给我找的哪家公子哥?但不得不说,这个挺合我眼缘。可是跟我年纪相仿的我也应该没有不认识的了吧?’沈苒心中嘀咕着,选择性无视他,径直坐在沙发上,也不与身旁的男人对话。
“王姨给我倒杯水。”
“小苒回来了。”沈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苒抬起头,只见嫂子林羡与哥哥沈泽并肩而至。沈泽的神情依旧温和,他侧身看向沙发上的男生,抬手轻轻一挥。
“小砚,你过来。”
沙发上的男生起身,走到沈泽身旁。沈泽轻轻拉起他的手,转头望向沈苒,声音却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小苒,这是你的侄子,沈砚。”
原本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懒散地窝在沙发上的沈苒,在“侄子”这个词钻入耳中的瞬间,身体骤然一僵,随即像被点燃了引线般猛地从沙发上弹起。
“你说这个人是我的侄子?你们不是说要收养不超过三岁的吗?他比我还要大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注视着眼前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成熟几岁的男人,竟然就是自己的侄子,一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