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的风依旧喧嚣,可乌鸦周身那股随时要择人而噬的戾气,却诡异地慢慢收敛。
他身后一众小弟看得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从小到大跟着乌鸦打天下,他们太清楚自家老大的性子。乌鸦从不吃软、不信情、不受撩,越是温柔漂亮的女人,他越是防备冷酷,向来随手利用、弃如敝履,从来不会给任何人近身的机会。
可现在,这位来历不明、美得惊心动魄的大小姐,不仅近身直视他,还说出救赎他的话,乌鸦竟然没有发火,没有动手,甚至连眼底的杀意都淡得无影无踪。
乌鸦沉默了很久,深邃的黑眸牢牢锁在林晚脸上,像是想从她绝美平静的眉眼间,找出一丝算计、一丝伪装、一丝图谋不轨。
可他看了许久,只看到纯粹、安然、还有一种看透他所有狼狈过往的悲悯温柔。
这种眼神,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乌鸦沉声开口,语气不再是刚刚的凶狠威胁,反而多了几分压抑的沙哑,“我乌鸦一无所有,命是捡来的,手上沾满血,没有值得你这种大人物图谋的东西。”
他太清醒,也太自卑。
他在江湖再威风、再让人忌惮,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无根无凭、刀口舔血的混混,随时会死在街头、死在仇杀、死在背叛。
而眼前的林晚,矜贵、干净、耀眼,像是天生活在云端之上的人,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云端之人,何故俯身泥潭,说要救赎他?
林晚轻轻垂眸,再抬眼时,浅琥珀色的瞳孔温柔澄澈,一字一句道:
“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权,不要你的利用价值。”
“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乌鸦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愣在原地,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好好活着。
多么普通、多么寻常的一句话,却是他这辈子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期许。
从小到大,没人盼他好,没人盼他活。旁人盼的,是他死、是他栽、是他自食恶果、是他恶有恶报。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唯独眼前这个刚刚认识的女人,第一次告诉他——希望他好好活着。
乌鸦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有酸涩,有震动,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心动。
他向来擅长伪装,擅长用暴戾掩盖脆弱,此刻却差点绷不住常年坚硬冰冷的外壳。
“大小姐,你太天真。”乌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又桀骜的笑,“江湖这条路,踏进来就没有回头路。我手上这么多条人命,仇家遍地,警署挂名,人人都想我死。你救不了我,也护不住我。”
“我能。”林晚毫不犹豫打断他,语气笃定至极。
她微微抬眼,眉眼淡然,却自带顶级权贵的底气:
“在香港,只要我想保的人,没人能动。”
这话狂妄至极,若是旁人说出,只会让人嗤笑自大。
可从林晚口中说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
系统给到的原生身份背景本就滔天顶级。她父系是英国王室旁支正统血脉,母系掌控亚洲大半跨国资本,政商两界人脉盘根错节,港英政府高层、警司体系、甚至黑白两道顶层人物,都要给林家三分薄面。
她定居香港不过半年,却早已悄悄布下人脉与势力,只是从不张扬,无人知晓她的真正底蕴。
乌鸦看着她坦然自若的模样,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他混迹黑道多年,看人极准,眼前的女人绝非装腔作势,她是真的有恃无恐。
“你到底是什么人?”乌鸦再次追问,眼神深沉。
林晚没有直接暴露王室身份,只是淡淡一笑:
“你不用知道我的来历,你只需要记住。”
“从今往后,陈天雄有靠山了。”
晚风拂过她的长发,纯白的侧脸在霓虹下温柔动人,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乌鸦定定看着她,沉默良久。
身后小弟大气不敢喘,全程石化。
过了许久,乌鸦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沙哑,几分纵容,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沦陷。
“好。”
“那我就信你一次。”
这是乌鸦人生第一次,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相信一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救赎。
他一生多疑、狠绝、不信任何人,可在林晚面前,他愿意破例。
“很晚了。”林晚轻声道,“你刚打完架,一身戾气,又喝了酒,跟我走。”
若是换作任何一个人敢这样命令他乌鸦,早就被他废了手脚。
可此刻,乌鸦只是微微颔首,顺从得连自己都陌生。
“去哪?”
“去我住的地方。”林晚淡淡道,“洗干净一身血腥,从此试着,别再靠刀枪活着。”
乌鸦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心底某一处彻底软了下来。
他这辈子,所有人找他,要么谈利益、要么谈厮杀、要么谈交易。
唯独她,来找他,只为让他好好活着,只为让他洗净血腥,走出黑暗。
“好。”
他侧身,主动让出道路,任由她领着自己,一步步远离这条满是血腥厮杀的夜市街道。
一众小弟面面相觑,完全不敢跟上。
谁能想到,他们杀伐狠绝、六亲不认的乌鸦大佬,竟然会被一个陌生绝色大小姐轻易带走,温顺得像是被驯服的孤狼。
车子是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专属司机恭敬等候。
林晚率先上车,乌鸦紧随其后坐进后座。
车厢安静雅致,香气清淡温柔,和他常年混迹的乌烟瘴气、打打杀杀的环境截然不同。
乌鸦坐在宽大柔软的座椅上,浑身紧绷的戾气渐渐松弛下来,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极致的安稳。
他侧头看着身侧的女人。
她微微靠着车窗,侧脸白皙精致,浅琥珀色眼眸安静温柔,像是世间所有美好都汇聚于她一身。
乌鸦喉间微涩,低声开口:
“你不怕我负你?”
“我这种人,惯会伤人,惯会背叛,惯会不择手段。”
林晚转头看向他,眸光温柔:
“我知道。”
“但我等你改。”
“我等陈天雄,活成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一辈子做凶狠暴戾的乌鸦。”
乌鸦心口狠狠一颤。
原来她全都知道。
知道他的恶,知道他的偏执,知道他的黑暗,却依旧选择接住他、包容他、等待他。
夜色漫长,豪车平稳穿梭在港城繁华街道。
乌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忽然觉得,自己二十多年泥泞黑暗的人生,好像真的在这一刻,照进了一束永不熄灭的光。2
不够看啊,想看后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