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祖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廊柱,浑身瞬间绷紧,像一只被触碰底线的孤狼,眼底瞬间覆上冷戾的戒备。
“不必。”
他拒绝得干脆,声线冷硬,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在意他疼不疼。父亲只在意他是否丢脸,母亲只在意他是否安分,旁人只在意关家少爷的身份,从无人会为他红肿的脸颊递一支药膏。
突如其来的温柔,太陌生,也太可疑。
林晚没有强迫他,手腕轻轻收回,握着那支纯白包装的药膏,安静地站在原地。
她不靠近、不劝说、不道德绑架,只是静静看着他,澄澈的眼眸里没有怜悯、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平和。
“那我放这里。”
她弯腰,将药膏放在旁边干净的窗台边,指尖纤细白皙,动作温柔从容。
“清凉的,消肿很快。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笑话你。”
说完,她微微侧身,给他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轻声道:“我就在楼下客厅,你若是难受,随时可以找我。”
语罢,林晚转身缓步离开,裙摆轻扫过地面,没有半分拖沓,也没有一丝想要窥探他狼狈的意图。
她懂他的自尊。
越是从小被践踏尊严的人,越是把体面看得比命重。多余的同情,只会是二次伤害。
走廊再次只剩下关祖一人。
雨声依旧淅沥,廊灯暖黄,落在窗台那支小小的药膏上,格外显眼。
少年僵在原地,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支药膏,心口久违地泛起一阵细微的、陌生的酸胀感。
他习惯了辱骂、习惯了冷眼、习惯了所有人的敷衍,却从未习惯这样干净、不图回报的温柔。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没有假意逢迎的客套,只是简简单单一句,你会疼。
关祖垂眸,看着自己微微泛白的指节,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沉默伫立了许久,周遭无人,终于慢慢抬步,走到窗台前。
指尖犹豫片刻,最终轻轻拿起了那支药膏。
冰凉的膏体抹上红肿的脸颊,刺痛感瞬间被舒缓,淡淡的清浅香气萦绕鼻尖,驱散了刚才被打骂的屈辱与燥热。
没人看见他的动作,也没人知晓这位偏执桀骜的少年,此刻心底的动摇。
【好感度变动:-5 → 0】
【提示:彻底放下初始排斥,第一次接纳他人的善意,冰封的心湖不再结冰,对你产生微弱的好奇心。】
片刻后,关祖整理好情绪,敛去眼底所有脆弱,恢复了往日清冷桀骜的模样,缓步走下楼。
楼下客厅灯火明亮,宾客早已散去,只剩林晚独自一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她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雨夜,侧脸轮廓绝美柔和,长发披肩,气质安静温婉,与这座满是虚伪戾气的豪宅格格不入。
听见脚步声,林晚回头,眸中漾起浅浅笑意,自然又温暖:“不疼了吧?”
关祖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两秒,薄唇轻启,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对人道谢。
从前的礼貌都是伪装,今日的道谢发自心底。
“不用谢。”林晚摇摇头,语气轻松,“我们是世交,我只是不想看你受委屈。”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尚未散尽的阴霾,轻声补充:“阿祖,你很好,不是废物,也不丢人。错的从来不是你。”
一句话,轻轻落在关祖心底,瞬间击溃了他多年的自我否定。
二十年来,父亲的辱骂刻入骨髓,让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不堪、就是失败。可此刻眼前的少女,笃定地告诉他——你很好,错的不是你。
少年漆黑的瞳孔微微震颤,眼底翻涌着巨大的情绪,有委屈、有酸涩、有动容,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暖意。
他别开目光,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哑:“你为什么……相信我?”
“我看得到你。”林晚看着他,眼神真诚无比,“我看到你被打骂时依旧挺直的脊背,看到你不肯辩解的倔强,那不是懦弱,是骄傲。”
【好感度变动:0 → 8】
【提示:被人真正看见、真正理解,多年压抑的委屈得以慰藉,对你产生极强的信任感。】
关祖久久没有说话,客厅安静得只剩雨声。
他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的关家大宅,好像也有了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