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僵持被马文才的起身彻底打破。他拂去玄色锦袍上的微尘,转身便往竹林深处走,步履间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却没了方才的冷戾。
林晚心头一松,知道这是默许了同行的信号,忙跟上前,梁山伯也紧随其后,三人踩着斑驳的竹影,渐渐深入这片清幽之地。
竹林深处,一方青石板桌嵌在地面,石凳打磨得光滑。马文才率先落座,随手从随身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副围棋。棋子是莹白的和田玉与深黑的墨玉,触手温润,一看便知是珍品。
“谢先生昨日刚讲过《孙子兵法》,林公子既有兴致切磋,便以此为题,如何?”马文才执起一枚白子,指尖轻捻,抬眸看向林晚,语气里的冷意淡了几分,多了些少年人的好胜。
林晚应声坐下,将折扇搁在石桌旁,从容执起一枚黑子:“正合我意。不过在下以为,兵法之道,不在攻伐,而在‘守’。”
“守?”马文才挑眉,落子的动作一顿,显然不认同,“兵者,诡道也,当以破敌制胜为首要,谈何守?”
“公子错了。”林晚轻轻落下一子,目光清澈地看向他,“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若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被周遭的议论、家族的期许裹挟,即便赢了千次战役,也不过是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她的话直白又尖锐,像一把细刃,精准刺破了马文才层层包裹的伪装。
马文才握着棋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垂眸盯着棋盘上的黑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许久才抬眼,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强装镇定:“林公子倒是伶牙俐齿,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是不是纸上谈兵,下完便知。”林晚微微一笑,不再戳破,转而专注于棋盘。
两人对弈,落子声清脆,竹叶随风沙沙作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马文才才思敏捷,落子凌厉,每一步都暗藏攻伐之意;林晚则步步为营,以柔克刚,看似被动,实则早已布下陷阱。
不知过了多久,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渐渐明朗。马文才看着棋盘上的死子,轻叹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棋子:“本公子输了。”
语气里没有不甘,反倒带着一丝释然。他抬眸看向林晚,眼底的冷意彻底消散,多了些欣赏:“林公子才学确实出众,见解独到。”
“承让了。”林晚笑着收子,“不过是公子一时大意罢了。”
马文才却摇头,目光落在她束发的玉冠上,又扫过她清俊的眉眼,忽然开口:“输了自然要受罚,说吧,林公子想要什么?”
林晚想了想,挑眉道:“听闻上虞的桂花糕远近闻名,公子若不嫌弃,便请我尝一尝如何?”
她故意提起市井小吃,与马文才的贵公子身份形成反差,想看他的反应。
果然,马文才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是林晚第一次见他笑,眉眼舒展,凌厉的棱角柔和了许多,竟比春日的阳光还要耀眼。
“这有何难?”他起身,拍了拍衣摆,“明日我便让人送一碟最正宗的来给你。不过,你得回赠我一样东西。”
“公子请说。”
“一首诗。”马文才看着她,眼神认真,“方才你对兵法的见解极妙,我想听听你即兴作的诗。”
林晚心中一喜,知道这是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她略一思索,提笔在随身携带的素笺上挥毫,片刻后便成一首:
“竹影摇窗入画屏,清谈偶得悟兵情。
莫嗔年少多狂语,心有丘壑自分明。”
字迹清隽,诗句既写了眼前竹林之景,又呼应了方才的对弈与论道,尽显才情。
马文才接过素笺,反复看了几遍,眼中的欣赏更浓:“好诗!‘心有丘壑自分明’,本公子记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素笺折好,收入怀中,像是珍藏着什么珍宝。
系统提示音适时在林晚脑海响起:
【马文才好感度:-10 → 10】
【警惕值:80 → 50】
【剧情修正度:+10%】
林晚心中一笑,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