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宫的春日总来得温婉又缱绻,廊下的西府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花瓣叠着层叠的艳红,暖风卷着清甜的花香,穿过雕花窗棂,悠悠飘进寝殿内。殿中鎏金兽首暖炉燃着安神的檀香,炭火噼啪轻响,驱散了早晚的微凉,暖意裹着奶糕的甜香,漫满整间屋子,满是人间烟火的温馨。
林晚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一身月白色绫裙,未施浓妆,只鬓边簪一支白玉簪,倾国容颜添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婉与安然,眉眼间尽是温润笑意。她手中捻着银针丝线,正细细缝制一件绣着小老虎的锦缎小衣,针脚细密齐整,满是慈母心意。指尖偶尔拂过绣面,想起小家伙穿上这件小衣的模样,唇角便不自觉上扬。
不远处铺着的羊毛绒毯上,小小的身影正攥着一柄迷你桃木剑,踮着肉乎乎的脚尖,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奶声奶气地喊着“哈!嘿!”,小眉头微微蹙起,学着宫尚角平日练剑的冷峻模样,却因年纪尚小,浑身透着藏不住的软萌。小胳膊小腿都肉嘟嘟的,挥剑时裙摆晃呀晃,像只笨拙又威风的小团子,模样英气又可爱。
这是宫尚角与林晚的嫡子,取名宫念珩,“念”字藏着宫尚角对林晚念念情深、此生不忘的心意,“珩”为美玉,是他愿儿子一生顺遂、如璞玉般温润生辉的期许。小家伙生得极致好看,眉眼承袭了林晚的精致昳丽,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乌眸弯成月牙,像盛着漫天星光;鼻梁唇形却肖似宫尚角,线条利落,小小年纪便身姿挺拔,既有孩童的软糯娇憨,又带着几分随父的矜傲气场,是角宫上下捧在手心、宠上天际的小公子。
“宫主回殿了!”
门外侍女轻声通传,话音刚落,小念珩瞬间丢开手里的桃木剑,迈着肉乎乎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殿门狂奔,锦缎小靴子踩在光洁的青石板地面,发出哒哒的轻响,跑得急了,连左脚的小绣鞋都甩飞出去,滚到廊下,他也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许久未见的爹爹。小衣襟被风吹得翻飞,发间还沾着刚才玩闹时蹭上的草屑,活像只欢快奔跑的小奶豹。
宫尚角刚踏入殿内,一身玄色暗纹锦袍,纤尘不染,墨发以玉冠束起,周身还带着室外的清冽微风,素来冷峭凌厉的眉眼,在看见扑过来的小团子时,周身凛冽的寒气瞬间冰雪消融,眼底漾满化不开的温柔。他下意识俯身,长臂一伸,稳稳将扑进怀里的小身子揽住,大掌轻轻托住他的小腰,生怕他摔着,指尖先拂去他发间沾着的海棠花瓣与草屑,又低头瞥了眼他光着的小脚丫,眉峰微蹙,语气却无半分严厉,反倒满是宠溺的无奈:“怎的如此毛躁?鞋都跑丢了,着凉了该如何是好?”
“爹爹!”小念珩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双臂,紧紧搂住宫尚角的脖颈,小脑袋在他颈窝软软蹭了蹭,软糯的嗓音甜得醉人,带着浓浓的依赖与思念,“珩儿想爹爹,想了好久好久,要爹爹抱!”说着,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爹爹的颈窝,惹得宫尚角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来,小家伙笑得更欢了,小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这一声娇软的爹爹,直接把素来冷硬寡言、不苟言笑的宫尚角喊得心肝发颤,浑身都软了下来。他收紧手臂,将儿子牢牢抱在怀里,大掌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情缱绻:“爹爹也想珩儿,今日处理完宫门事务,便立刻回来陪珩儿与娘亲了。路上买了你爱吃的糖糕,回头给你留着。”
林晚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缓步走过来,看着父子俩相依的温馨模样,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温柔:“方才还闹个不停,说要学你练剑,说长大了要变得跟爹爹一样厉害,保护娘亲,不让任何人欺负娘亲。”说着,还指了指不远处的桃木剑,小家伙刚才练得满头大汗,额发都湿了一缕,贴在脑门上。
小念珩立刻挺起小小的胸膛,一脸认真严肃,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小模样煞有介事:“嗯!珩儿要好好练剑,变得超级厉害,以后护着娘亲,谁也不能欺负娘亲!爹爹也是,要一直护着娘亲!”
宫尚角抱着他坐到软榻边,顺手捡过一旁甩飞的小绣鞋,弯腰握住他肉嘟嘟的小脚丫,动作细致又轻柔地替他穿上,系好鞋带,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脚心,惹得小念珩咯咯直笑,小身子不停扭动,小脚蹬来蹬去:“爹爹痒!”
侍女端着食盒走进来,摆上精致的牛乳桂花糕、蜜酿莲子羹与清甜的车厘子果脯,皆是林晚与小念珩爱吃的吃食。牛乳糕上还撒了一层细碎的银箔,看着便精致诱人。宫尚角亲自捏起一块牛乳糕,细心地吹去热气,又掰成小块,才递到儿子嘴边。小念珩乖乖张口,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香甜,嘴角很快沾了点点奶白色的糕屑,像只偷食成功的小奶猫,可爱至极。
林晚伸手拿过锦帕,轻轻替他擦拭嘴角,指尖温柔。小念珩忽然凑过小脑袋,在林晚光洁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留下浅浅的奶印,奶声奶气地开口夸赞:“娘亲最好看!是天底下最美最美的娘亲!比廊下的海棠花还要好看!”说完,又搂着林晚的脖子撒娇,小身子紧紧黏着她,半点不肯离开,小手还去摸娘亲的鬓边珠翠:“娘亲的珠珠也好看。”
宫尚角看着自家儿子霸占着自家夫人,寸步不离的模样,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淡的醋意,薄唇微抿,伸手将小念珩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动作看似用力,实则极轻,生怕碰疼他。沉声道:“慢点吃,别闹你娘亲,累着娘亲了。”
话虽带着几分责备,可看向林晚的眼神,却满是缱绻深情,顺手接过林晚手中未做完的小衣,拿起针线,虽手法略显笨拙,针脚歪歪扭扭,却依旧认真地帮她缝制,全然不顾往日冷绝宫主的形象,指尖偶尔被针扎到,也只是微微蹙眉,却不吭声,只悄悄把针换成林晚手里的,继续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缝补,惹得林晚忍俊不禁,伸手替他拔下指尖的细绒:“你这手艺,还是别委屈了咱们珩儿。”
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进殿内,落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宫尚角抱着小念珩,身旁依偎着林晚,一家三口缓步走到庭院中漫步。海棠花瓣随风飘落,有的落在林晚的发间,有的落在小念珩的肩头,漫天飞花,景致绝美。小念珩伸手去接花瓣,指尖纤细,稳稳接住一片粉白花瓣,又踮起脚尖,把粉嫩的花瓣别在林晚的鬓边,笑得眉眼弯弯:“娘亲戴花花,更好看啦!爹爹你看!”
宫尚角停下脚步,伸手替林晚拂去发间多余的花瓣,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眸中深情满满,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独有的温柔。小念珩见状,也学着爹爹的样子,踮起脚尖,在林晚另一侧脸颊亲了一口,留下湿漉漉的奶印,咯咯笑个不停,小身子还往娘亲怀里钻,试图独占这份温柔。
“爹爹,娘亲,海棠花好好看,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好不好?”小念珩仰头看着漫天花瓣,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小手里还攥着几片花瓣,小心翼翼地护着,像捧着什么珍宝。
宫尚角揽紧林晚的腰,低头看着怀中软萌的稚子,又看向身侧挚爱,眸中是此生不渝的坚定,声音沉稳温柔:“好,往后年年春日,咱们一家三口都来赏花,看遍角宫四季——春日海棠,夏日荷风,秋日桂雨,冬日落雪,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林晚靠在宫尚角肩头,看着眼前漫天飞花,看着身边至亲之人,心中满是安稳与幸福。冷寂肃穆的角宫,因妻儿相伴,满是欢声笑语,成了最温暖的归处。
小念珩一手牵着爹爹,一手牵着娘亲,晃悠着小短腿,清脆的笑声随风漫过满院海棠,飘向远方。他偶尔停下脚步,去追一只飞过的蝴蝶,跑两步又回头喊着“爹爹娘亲快来”,宫尚角与林晚便相视一笑,缓步跟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小小的身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岁月静好,阖家安康,一家三口,相守相依,便是这世间最圆满、最动人的光景。角宫的春日因他们更添温情,而他们的岁月,也因这角宫的春日,愈发绵长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