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村里人说,孟医生和其他违规诊所一起开了庭,被吊销了执业资格,罚了款,诊所也关了。
有人说可惜,他看病其实挺靠谱的,就是一时糊涂贪了小钱。
也有人说该罚,就是因为这些人,才让村里的重男轻女风气更盛。
我听完只是毫无情绪,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预产期,母亲陪着我进了产房。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孩子出生了。
我看着襁褓里小小的孩子,鼻尖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捏着他的小手。
「宝宝,终于见面了。我是你的妈妈,以后请多多指教呀!」
他慢慢停止哭声,仿佛听懂了。
我给孩子取名安安,希望他一生平安。
安安很乖,很少哭闹,吃饱了就睡。
小小的手攥着我的手指,软软的,很安心。
出了月子后,我特意拍了一张安安的照片,去了监狱探视陈红霞。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陈红霞坐在对面,头发花白凌乱,眼神呆滞。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死死黏在我平坦的小腹上,嘴里喃喃着:「孙子…… 我的孙子……」
我拿出安安的照片,贴在玻璃上。
「陈红霞,看啊,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孙子。」
「他一直好好地待在我的肚子里,是你,你差点亲手害死他。」
陈红霞盯着照片,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双手死死拍打着玻璃。
「孙子!我的孙子!」
我轻笑一声。
「可惜了,他现在呀,姓王,不是你老李家的香火了!」
「什么?」她情绪激动,嘴里不停哭喊着,「佳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这是我李家的孙子,你不能让他姓王!」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撞着玻璃,额头撞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狱警上前制止她,她却拼命挣扎,嘴里不住喊着着「孙子、孙子」。
我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转身离开了探视室。
后来我从民警口中得知,陈红霞自那以后就精神失常了,整日疯疯癫癫的,只知道喊「孙子」。
至于李斌,他刑满释放后,因为有案底,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靠打零工糊口。
我也偶尔会收到小男孩母亲发来的消息,她说她找到一份工作,日子过得很安稳。
我抱着安安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
安安看着飞过的蝴蝶伸手,咿咿呀呀。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柔软的头发,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