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暮营暗涌夜惊魂

残阳把天都城废墟的断壁残垣染成了暗红色，最后一点日光顺着高楼缝隙沉下去，空气中那点能压制丧尸的微弱力量，也跟着夜色一点点消失了。零号靠在一面还算完整的水泥墙后，摩挲着手里的合金短刀，刀上还沾着下午清理丧尸留下的污痕，他低着头，耳朵却一直紧绷着，不放过周围任何一点细小的声音。

他们的临时营地在废弃商超的二楼夹层，这里视野好、退路多，白天被太阳照着，丧尸不爱靠近，是眼下最安全的落脚地。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这里守一整夜，等第二天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冲进废墟核心区，找一条能躲开守序盟追捕、又能远离丧尸的安全路。

末世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旧时代的东西早就被翻得一干二净，能填饱肚子的压缩干粮、干净的水都是稀罕物，更别说包装精致的零食饮料，在幸存者眼里，那都是只存在故事里的东西。林小宇从小在废墟里长大，这些好东西只听部落里的老人提过，从来没亲眼见过。

“零号哥，外围我又查了一遍，没看到活的幸存者，普通丧尸都躲在阴影里不动，东边巷口的掷斧丧尸也没挪地方。”林小宇压低声音，脸色有点紧张，“天马上全黑了，远处那几只重甲丧尸，动作好像变快了。”

零号点了点头，示意他蹲到自己身边，随后看向缩在角落的砂糖，声音放轻了些：“砂糖，没事吧？”

砂糖抱着膝盖坐在干燥的纸箱碎片上，脸色比白天白了些。他的身体不算强壮，全靠体内的天光本源撑着，天黑之后，周围的堕化气息越来越重，那些丧尸身上散发出的恶念感，不停往他脑子里钻，让他有些头晕。听到零号的话，他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轻轻摇头：“我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悄悄碰了碰胸口的空间烙印，这枚看起来普通的温热玉坠，总会在他不安的时候，送来一些奇怪的东西——都是末世里早就见不到的旧时代物件，调料、护肤品、香水，还有此刻突然出现的巧克力、薯片，甚至带着凉气的冰镇果饮。砂糖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来，只当是烙印自己冒出来的，更不知道这些全是完好新鲜、没有过期的东西，是另一个时空的人冒着危险送过来的。他没跟零号和林小宇细说，只是偶尔拿出一些分给大家。

砂糖从烙印里拿出两块巧克力，慢慢走到零号和林小宇身边，轻声说：“吃点这个吧，夜里警戒费精神，能补点力气。”

林小宇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看着包装完好、一点破损受潮都没有的巧克力，手都有点抖，小心翼翼接过来，压低声音满是不敢置信：“砂糖，这、这是完整的？末世都十几年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东西了，只听老人说过甜，从没真吃过。”

他轻轻剥开糖纸，浓郁的甜味飘出来，盖过了废墟里的腐臭味，小口咬了一点，甜意在嘴里散开，一点过期的怪味都没有，眼眶都有点发热。

零号接过巧克力，看砂糖脸色还是不好，又把巧克力推了回去：“你吃，你身体弱，要扛着堕化气，我不用。”

砂糖摇摇头，又把巧克力推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零号的胳膊：“我还有很多，够分。零号，你要守一整夜，必须吃点补充体力，明天进城还要靠你带路。”

零号见他坚持，便剥开巧克力吃了下去，甜味驱散了几分疲惫和夜里的寒气。这时，最后一点日光彻底消失，黑夜彻底笼罩了废墟，气温骤降，堕化气息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从现在开始，不许大声说话，不许弄出多余的动静，所有人保持警惕。”零号把防爆盾挪到身前，声音低沉有力，“夜里没有日光压制，丧尸会变得更凶，一旦有危险，我们立刻从西侧通风口撤，不要缠斗。”

林小宇立刻握紧手里的短棍，点头应下：“明白，我盯着东边和南边，有动静马上说。”

砂糖也坐直身体，悄悄运转天光本源，一层淡淡的暖白光裹着自己，既能抵挡堕化气息，也能察觉到丧尸的靠近。他能感觉到，营地周围藏着好几只特殊丧尸，动作都比白天灵活了很多，可他和零号都不知道，这些丧尸背后，还藏着一股从未接触过的隐晦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午夜过后，营地里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得吓人。林小宇困得眼皮打架，却硬撑着不敢睡；零号一直保持警觉，每隔一会儿就探头看一眼外面；砂糖则一直留意着周围的气息，心里总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的营地。

突然，西侧的街道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安静。

紧接着，就是肢体碰撞的闷响、爪子撕扯的刺耳声音，乱糟糟的声响越来越大。

零号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抬手示意两人噤声，小心翼翼探出头往外看。

只见黑暗里，几只庞大的肥胖丧尸扭打在一起，旁边的普通丧尸非但没躲开，反而一窝蜂冲上去，撕咬、撕扯着同类的躯体，堕化核心的腥气在空气中散开，场面诡异又血腥。之前一直动作僵硬的重甲丧尸，也被卷入混乱，挥着爪子拍向身边的酸蚀者，酸蚀者的腐蚀液喷得到处都是，却根本拦不住丧尸们互相撕咬吞噬的疯狂举动。

林小宇吓得浑身发紧，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窗外的景象，结巴着压低声音，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这、这是……它们在攻击同伴？”

零号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握着短刀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多年，见过丧尸追活人、见过丧尸围攻幸存者，却从来没见过丧尸会互相撕咬、吞噬同类，这种诡异的场面，完全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经验认知。

砂糖也探着目光看向混乱的街道，心底同样充满了不解。他能感受到丧尸身上的堕化气息在疯狂躁动，可即便如此，丧尸攻击同类的行为，也是他从未遇见、从未听闻过的，只能紧紧运转天光本源，警惕着混乱会不会蔓延到营地这边，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缘由。

窗外的丧尸还在疯狂互噬，嘶吼声、撕咬声混在一起，原本该追杀活人的丧尸，此刻全都把矛头对准了同类，啃噬、撕扯，弱一点的丧尸很快就被淹没，只剩下强悍的个体还在缠斗。

零号始终紧绷着神情，目光死死盯着混乱的区域，压低声音对身边两人说道：“别出声，继续观察，它们现在只顾着互相攻击，暂时没发现我们，但一旦混乱往这边来，我们立刻撤离。”

林小宇用力点头，心脏怦怦狂跳，眼睛一刻不敢离开窗外的诡异场面，依旧没从“丧尸攻击同伴”的震惊中缓过来。

砂糖也沉默着点头，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他能隐约察觉到，这片混乱里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隐晦力量，像是在把控着混乱的范围，却又不阻止丧尸互噬，可他根本想不通这股力量是什么，更想不通丧尸为何会出现这般违背常理的举动。

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丧尸互噬的声响不断传来，零号和砂糖满心疑惑，林小宇满是惊恐，三人谁也没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只能在黑暗中警惕戒备，等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