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黑暗。
林夏是被疼醒的。
腹部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地绞着,冷汗浸透了睡衣。她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今天是生理期的第二天,通常是最难熬的时候。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喂!Aurora!都几点了还睡?还要不要练习了?”朴灿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啊!”
林夏咬着嘴唇,死死忍住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呻吟。她不能让他进来。绝对不能。
“马上……”她用尽全力挤出一丝声音,沙哑得可怕。
她挣扎着爬起来,从行李箱的最底层翻出止痛药,干咽了两片。然后迅速换上宽大的黑色卫衣,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要去抢劫的蒙面人。
打开门时,朴灿烈正举着手准备砸门。
看到林夏这副“鬼样子”,朴灿烈愣了一下,举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跟鬼一样。”
“没睡醒。”林夏低着头,侧身想要绕过他。
朴灿烈却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眉头皱了起来:“你身上怎么这么凉?还在发抖?”
他的手刚碰到林夏的手臂,就感觉到那宽大的袖管里伸出来的手腕冰凉刺骨,而且……太细了。细得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
“别碰我!”林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
朴灿烈僵在原地,看着林夏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有病吧……”他嘟囔了一句,但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
公司练习室。
林夏站在角落里,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止痛药还没起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神经。
“《破晓》的舞蹈,全体过一遍!”金俊勉拍了拍手。
音乐响起。
林夏咬着牙跟上节奏。每一个跳跃,每一次落地,腹部的坠痛都让她眼前发黑。
“停!”
金俊勉突然喊停,目光落在林夏身上:“Aurora,你的动作怎么全是软的?昨晚没睡好?”
“对不起。”林夏低下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可以申请休息。”金俊勉的声音严厉,“但在舞台上,没有人会同情你。再来!”
音乐再次响起。
林夏死死咬着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不能倒下,倒下了就意味着结束,意味着这五年的隐忍全部白费。
然而,就在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砰!”
这一声闷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喂!你没事吧?”朴灿烈第一个冲过去,想要扶起她。
“别碰我!”林夏下意识地挥手挡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防备。
这一举动让朴灿烈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够了!”金俊勉走过来,看着地上的林夏,“去休息室冷静一下。今天不用练了。”
林夏没有说话,默默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录音室旁边的休息室。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缓一缓。
……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林夏瘫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那是她的歌词本,也是她宣泄情绪的出口。
腹部的疼痛让她无法思考,她只能在本子上胡乱地写着。
「困兽之斗,在黑暗中嘶吼。」
「披着狼皮的羊,在刀尖上起舞。」
「你们看到的强大,是我用骨头拼凑的伪装。」
笔尖划破了纸张,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朵黑色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边伯贤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罐冰美式。看到缩在沙发角落的林夏,他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我们的‘C位’吗?怎么躲在这儿哭鼻子呢?”
边伯贤嘴上虽然毒舌,但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他看到林夏手里那个被墨水涂得乱七八糟的本子,以及她那双红肿却倔强的眼睛。
“没哭。”林夏迅速合上本子,声音沙哑。
“嘴硬。”边伯贤把一罐咖啡扔给她,“喝点吧,提提神。刚才灿烈哥在外面脸都黑了,你最好祈祷待会儿别撞枪口上。”
林夏接过咖啡,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谢谢前辈。”
“别叫我前辈了,听着显老。”边伯贤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本子上,“写什么呢?给我看看。”
“不行。”林夏把本子抱在怀里,像护食的小兽。
“小气。”边伯贤撇撇嘴,突然伸手去抢。
林夏下意识地往后躲,结果动作太大,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边伯贤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林夏痛苦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喂,你……”边伯贤收起嬉皮笑脸,凑近了一些,“你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林夏死死捂着的小腹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是受伤。”林夏咬着牙,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是……胃病。”
“胃病?”边伯贤显然不信,“胃病会疼成这样?而且你刚才那个反应,像是……”
像是女生痛经。
这句话到了嘴边,边伯贤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林夏那张惨白却依旧精致的脸,脑海里突然闪过朴灿烈昨晚说的话——“奶香味”、“比女生还长的睫毛”。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算了。”边伯贤突然站起身,把那罐冰美式收了回去,“不想说就不说。不过,如果你死了,我们会很麻烦的。”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林夏说道:“刚才你在地上写的那两句词……‘披着狼皮的羊,在刀尖上起舞’。写得不错。”
“下次Rap部分,你可以试着把这段加进去。灿烈哥虽然脾气臭,但他喜欢有才华的人。这或许是你保住位置的唯一办法。”
门被关上。
林夏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本子。
原来,他听到了。
原来,在这个充满敌意的狼穴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置她于死地。
她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披着狼皮的羊……”她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不,我是披着羊皮的狼。”
哪怕现在只是只受伤的羊,总有一天,她会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