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鸡蛋饼糊了!”糖糖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刘瑶手忙脚乱地关火,锅底已经黑了半边。“果果,都怪你拽着我问东问西。”
“我就问爸爸什么时候走嘛。”果果趴在餐桌边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秦峰从卧室出来,已经换好军装:“吃完饭就走。果果,你妈做饭别捣乱。”
“我没捣乱!”果果跳下椅子,“爸爸你等我吃完再走。”
“不等了,七点二十集合。”秦峰端起粥喝了两口,拿了个鸡蛋饼边走边吃。到门口又回头,“糖糖,帮妈妈看着妹妹。”
糖糖点点头:“爸爸再见。”
门关上了。果果嘴一瘪:“他又没等我。”
“你爸有任务。”刘瑶把半糊的饼挑出来,重新倒面糊,“赶紧吃,上学要迟到了。”
果果闷闷不乐地戳着碗里的粥。糖糖把自己那块完好的饼推过去:“给你。”
“我不要你的。”
“那你不许哭。”
“我没哭!”果果使劲揉眼睛。
刘瑶没说话,把新烙的饼卷好塞到果果手里。果果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妈妈,今天王浩哥哥还带我们走吗?”
“带。吃完了去走廊等着,别跑,别喊。”
两个孩子出门后,刘瑶收拾完碗筷,下楼时正好碰见李嫂子拎着菜篮子回来。
“刘老师,王浩昨天回来裤腿上全是泥,是不是又下河了?”
“没有,我看了,是操场边上浇水溅的。”刘瑶笑着说,“嫂子别担心,王浩最近进步可大了,上周测验考了八十多分。”
李嫂子眼睛一亮:“真的?那小子电话里跟他爸吹牛,我还以为他骗人呢。”
“是真的。这孩子脑子灵,就是以前没人盯着。现在每天早读都主动领读。”
李嫂子拉着刘瑶的手:“刘老师,多亏了你。我们家那口子说年底给你评个先进,我说必须的!”
“嫂子别这么说,都是应该的。”刘瑶看了看表,“我先去学校,孩子们该到了。”
上午第二节课是语文。刘瑶走进教室,发现果果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果果?”她走过去摸了摸额头,有点烫。
果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妈妈……老师,我嗓子疼。”
“谁让你昨天偷吃那么多红糖。”刘瑶把随身带的水杯递过去,“喝点水,能坚持吗?”
“能。”果果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我不回家,下午还要折纸飞机呢。”
糖糖从旁边递过来一颗糖:“我藏的,给你吃就不疼了。”
“我不要,妈妈说吃糖嗓子更疼。”果果居然学会了拒绝糖。
刘瑶忍住笑,继续上课。下课后她给卫生队打了个电话,值班医生说可能是咽炎,让过去看看。刘瑶说放学再去,医生说行。
中午放学,刘瑶牵着果果往卫生队走,糖糖跟在后面。
“妈妈,爸爸知道我去看病会回来吗?”果果问。
“不会。你这点小毛病,别打扰他。”
“那我假装很严重。”
“果果。”刘瑶语气严肃了。
果果立刻闭嘴。糖糖在后面小声说:“撒谎不是好孩子。”
“我就是说说嘛。”果果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卫生队医生检查完,开了点消炎药:“多喝水,少吃甜的辣的。这两天别跑操,别着凉。”
回去的路上,果果忽然说:“妈妈,我以后不吃那么多红糖了。”
“说话算话?”
“算话!”果果想了想,“那能吃一点点吗?”
刘瑶没忍住笑了:“能。一天一小块。”
下午手工课,果果嗓子疼没法大声说话,急得直比划。糖糖默默帮她折好了一架飞机,翅膀对称得像尺子量过。果果拿着那架飞机,轻轻一掷——飞过了整间教室,稳稳落在讲台上。
“哇——”同学们一起喊。
果果扭头看糖糖,糖糖抿着嘴笑了一下。
放学后,刘瑶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李静敲门进来:“刘老师,下周部队搞文艺汇演,咱们学校要不要出个节目?”
“出。”刘瑶放下笔,“让孩子们朗诵一首诗吧,就写军人的。”
“谁写?你会写诗?”
“让秦峰写。他当年给我写情书的时候,可不就是写诗嘛。”
李静笑了:“秦连长还会这个?看不出来。”
“他那人,闷葫芦一个,但心里有东西。”刘瑶说着,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果果和糖糖又跑来了。
“妈妈!爸爸说晚上回来吃饭!”果果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喊。
“他说能回来?”刘瑶起身。
“嗯!王浩哥哥的爸爸说的,让我爸带东西回来!”果果兴奋得脸都红了。
刘瑶看了看窗外,太阳快落山了,操场上战士们还在训练。她想了想,对李静说:“节目的事我晚上跟他商量。”
李静笑着走了。刘瑶收拾好东西,一手牵一个孩子往家走。果果一路上叽叽喳喳,糖糖安静地走着,偶尔插一句:“你慢点,别又咳嗽。”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家属楼下,刘瑶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灯没亮,秦峰还没回来。
“妈妈,爸爸会不会又不回来了?”果果仰着脸问。
“他说回来,就会回来。”刘瑶掏出钥匙开门,“先去写作业,写完作业爸爸就到了。”
果果跑得飞快,糖糖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妈妈,鸡蛋饼明天早上还做吗?”
“做。放两个鸡蛋。”
“好。”糖糖满意地进去了。
刘瑶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