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瞎子不信,不单单是因为他亲眼看着月牙咽气,还因为他不信,不信那个即使知道他骗她假死也没真的怪罪自己的徒弟会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最重要的是,如果把这个人当做了月牙,那月牙该怎么办?
她会不会此刻其实在天上,看着他们把一个和她模样一样的人当做自己而不高兴。
黑瞎子干不来这种事,也不会干这种事。
黑瞎子和张起灵住的这间四合院很大,不似这一片的有些四合院住户一样,一间四合院其实是好几个几口之家合住的,这一间四合院只住着他们两个人。
当然,这四合院也不是他们两个黑户能拥有的,这四合院是解家的,之前解家曾经找他们一起下地了,而报酬便是这间四合院。

坐吧,等他睡了,你再走。

他睁着眼睛,我觉得你很难离开这里,他这个人犟得很。
黑瞎子端来了一杯水,是一个一次性的纸杯。

犟得跟头驴似的,人都认不清。
谢谢。


别,别这样。
黑瞎子退后了几步,摆摆手,没有看她,戴着墨镜的眼睛看着另一边。

你这脸对我说谢谢,会让我想起我的徒弟。

虽然这样说对你并不是很友好,但是请你少跟我说话,谢谢。

我怕我真的会弄错。
苏挽月刚准备说知道了,但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喝着水。
她并不清楚眼前这俩人具体什么情况,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这戴着墨镜的人真的很疼爱他的徒弟,疼爱到连用着她一模一样的模样的人也不会迁移情绪。

这些,都给你。
张起灵从房子里出来,掏了掏口袋,一层层包裹严实的塑料袋里掏出来一捆钱,看不出具体有多少,但看那厚度,并不少。

没给瞎,给你留着的。

等等,哑巴,你还会藏小金库!
黑瞎子不敢置信,这些年只要哑巴失忆了,他就悄悄昧下对方的报酬,可没想到即使这样,居然还让张起灵悄无声息地藏了这么一大笔钱。
一想到这些钱原本要进入自己的口袋,黑瞎子就格外心疼,这可不亚于在他心头上挖了一刀。
肉疼啊!

不是小金库,是我的钱。
不用,我不要。

这钱收了,到时候报警一报一个准。
他垂下了脑袋,看着手里的钱,沉默了许久,又一层层包裹回塑料袋里。

那我存多点,给你。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的钱自己花,不用给我。


我不花钱,给你。
一听到这个话,黑瞎子的脸插在了他们俩中间,不甘心地刷着存在感。

我,我需要钱。

哑巴,你知道的,你每次失忆,都是我照顾你的,我需要这笔钱。
张起灵没有理他,黑瞎子不可置信,捂着胸口。

瞎子我可真惨啊,没人疼没人爱。

连个钱都不愿意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