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章 魔帅本源，紫潮根源

域外虚无，紫潮翻涌如沸腾的血海。

灰黑色的混沌气流被浓郁的紫雾侵染，原本死寂的虚空之中，到处漂浮着碎裂的大道残片，那是先前无数陨落的域外行者、诸天修士遗留下来的痕迹。远征小队所有人周身道韵紧绷，刚刚从和魔帅的死战里勉强稳住阵脚，每个人的神魂都还在震颤。

赵天宇指尖的道剑微微嗡鸣，剑身上还沾着魔帅溢出的紫黑魔气，那魔气极为霸道，落在虚空里，连虚无都被一点点腐蚀，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赢稷踏前一步，帝道神光自身躯铺展开来，金色帝纹交织成屏障，挡住周遭不断涌来的紫潮余波，目光沉沉锁定前方那道巨大的魔帅身躯。

魔帅庞大的躯体半跪于虚无之中，无数根如同触手般的紫黑藤蔓从后背蔓延，原本狂暴的气息已经衰弱大半，可那双幽紫色的眸子依旧没有熄灭凶光，滚滚魔气如同江海一般在他体内翻涌。他体表裂开无数巨大伤口，伤口之中没有鲜血流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泛着紫光的本源物质，仅仅是一丝飘散出来，就让周遭的幻潮变得更加躁动。

“想不到，你们这群来自诸天的蝼蚁，居然能伤到本座。”魔帅低沉沙哑的声音震荡虚空，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侵蚀神魂的魔音，“这片域外紫潮，乃是黑暗本源漫溢所化，你们踏入此地，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被同化，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小队后方，通晓鸿蒙古法的老者眉头紧锁，抬手打出一道清辉，落在那些飘散的本源魔气之上。清辉与紫雾相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清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魔气。”老者沉声开口，“它里面烙印着一种至高的规则，和我们之前在古驿底层看到的先民记载相互印证，紫潮不是自然诞生，是域外黑暗缺口持续渗漏出来的本源力量，魔帅，就是依靠这股本源才得以成型。”

赵天宇缓缓握紧手中道剑，大道在他体内流转，祭道层次的力量缓缓升腾，他平静开口：“紫潮的源头在哪里？黑暗的缺口，具体坐落于这片虚无的何处？”

魔帅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搅动紫雾，四周漂浮的碎石纷纷被震碎：“源头？你们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那是黑暗的归墟，是一切虚无的终点，就算是诸天顶尖的大能踏入，也会被缓缓吞噬，化作滋养黑暗的养料。垣墟大人想要平衡有与无，可黑暗本身，本就是‘无’的极端。缺口一日不封，紫潮便会永无止境，源源不断涌向无量诸天混沌海。”

赢稷眸光一冷，帝道威压轰然释放，压得魔帅身躯微微下沉：“休要蛊惑。先民留下的信标记载，黑暗不是‘无’，只是规则残缺的产物。我们此行远征域外，便是要寻到缺口，找到封镇之法。”

“天真。”魔帅眼中紫光大盛，残存的力量骤然爆发，“既然你们执意寻死，本座便将你们全部留下，化作紫潮的养分！”

话音落下，魔帅残存的本源轰然燃烧。

海量紫黑本源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虚空之中汇聚，化作一头绵延数十万里的巨大魔影。魔影没有固定形体，由无数紫潮交织而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魔影表面沉浮，都是过往被黑暗吞噬的生灵残魂，凄厉的哀嚎声瞬间灌满整片空间，神魂攻击铺天盖地朝着小队碾压而来。

“守住心神，勿要被幻音乱了道基！”赵天宇一声低喝，眉心亮起一道鸿蒙道印，清光席卷全队，护住众人神魂。同时他脚下迈步，大道轨迹在虚无铺开，道剑凌空而起，万千道剑虚影一同浮现，“诸位，合力！不能给他彻底引爆本源的机会，一旦本源自爆，这片区域的紫潮会直接暴动，我们都要葬身于此！”

赢稷立刻响应，帝道河图自掌心升腾，万千星辰运转，帝道秩序封锁虚空，限制魔影的移动。其余小队成员也各自催动本命大道，有的演化山岳，镇锁魔影；有的引动风雷，撕裂紫雾；有的铺开生命道韵，抵挡侵蚀。

各色道辉在紫潮之中绽放，和紫黑魔影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四方，紫潮大浪朝着四面八方翻滚，远处一座座隐在虚无里的残碎古驿虚影，在冲击下直接崩碎。魔影不断咆哮，无数紫潮触手疯狂抽打秩序屏障，每一次抽打，赢稷的帝道河图都会震颤，金色纹路暗淡几分。

“他在调动周遭整片区域的紫潮之力，源源不断补给自身，这样耗下去我们撑不住！”一名修士高声提醒，肩头已经被紫雾扫中，肌肤迅速泛起紫黑色，他连忙运转道力压制魔气入体。

赵天宇目光锐利，穿过重重紫雾，一眼看穿核心：“他的本源核心，就在魔影胸口位置！只要击溃本源核心，就能斩断他和这片紫潮的联系！”

没有多余话语，赵天宇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道剑裹挟着祭道伟力，破开层层紫潮阻碍，直扑魔影胸口。魔影察觉到危机，无数触手疯狂拦截，紫黑洪流迎面冲刷，腐蚀之力足以消融普通大道。赵天宇周身鸿蒙道则流转，凡是靠近他的紫雾，都被道则分化、净化，可依旧有不少魔气擦过他的衣袖，留下点点焦痕。

“休想！”魔帅怒吼，调动大半力量拦截赵天宇。

“就是现在！”赢稷抓住时机，帝道力量全力倾泻，河图旋转，亿万帝道锁链从虚空深处延伸而出，死死捆缚住庞大魔影的四肢，强行限制它的动作。其余修士紧随其后，所有攻击一同落在魔影身上，牵制它的防御。

趁着魔帅被众人牵制的刹那，赵天宇终于冲到魔影胸口。

他双手握剑，将自身领悟的平衡之道融入一剑之中，剑光不再是纯粹的凌厉，而是一阴一阳，一明一暗，有生有灭，完美契合垣墟所说的有无相生之理。

“一剑，衡定虚实！”

璀璨剑光划破紫潮，狠狠刺入那颗跳动的紫黑色本源核心之中。

咔嚓——

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响起。

本源核心之上，无数紫黑色纹路寸寸崩裂，维系魔影形体的力量瞬间溃散。庞大的魔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身躯开始瓦解，漫天紫潮失去了统领，变得散乱无序。魔帅残存的意识在本源破碎的瞬间急速消散，只剩下最后一缕意念，飘荡在虚空里。

“缺口……被黑暗本身守护……里面，沉睡的存在……即将苏醒……”

这句断断续续的话音落下，魔帅最后的本源彻底消散，化作漫天细碎紫雾，散入域外虚无。

紫潮缓缓平息下来，不再像方才那般狂暴，只是依旧在远处缓缓流动，无声昭示着这片域外之地的凶险。

远征小队众人悬在虚空之中，一个个气息紊乱，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势，道力消耗巨大。赢稷收回帝道河图，金色帝纹黯淡了不少，他看向赵天宇，沉声道：“魔帅陨落了，可从他最后的话来看，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黑暗缺口之中，还有沉睡的存在。”

老者走到消散本源的位置，指尖轻点，拾取了一点残存的本源碎屑，闭目感知片刻，缓缓睁眼：“没错。这一缕本源深处，的确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沉睡气息。魔帅只是在缺口外围游荡的守护者，我们距离真正的紫潮源头，还有极远的距离。而且我们的动静，恐怕已经惊动了缺口之内的东西。”

赵天宇收剑而立，望向紫潮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幽暗，那里仿佛一张静静张开的巨口，无声等待着闯入者。

风，不，域外没有风，只有冰冷虚无的道流缓缓拂过众人。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赵天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坚定，“既然来了域外，既然知晓诸天浩劫的根源就在那处缺口，无论里面沉睡何等存在，我们都必须继续向前。不过，需要休整一番，整顿伤势，推演前路的路线。”

赢稷点头，目光扫过小队众人：“就地布下隐匿道阵，掩盖我们的气息，恢复力量。同时，结合魔帅留下的本源信息、先民信标记载，重新推算前往黑暗缺口的路径。前路，只会比刚才更加凶险。”

众人没有异议，各自散开，拿出随身的灵材，联手在一片相对安稳的虚无夹层之中，构筑隐匿大阵。紫潮在大阵之外缓缓流淌，幽暗的深处，隐隐有一丝极淡、极古老的感知，隔着无尽紫雾，遥遥扫过这片区域，转瞬又沉寂下去。

危机，远未结束。紫潮的根源，黑暗缺口，还在域外虚无的最深处静静蛰伏。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