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域外界壁，漂泊古墟

原始法则海的浪涛渐渐归于宁静，万道流光缓缓流淌，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河。

叶舟掌心托着那枚银色衡核，晶石内部流转的制衡微光，不断向着远方的衡初天输送本源力量。遥远的初生寰宇之内，山川大地稳固，生灵繁衍生息，天地间的平衡道纹愈发细密厚重，整个世界正在飞速成长。

众人立身于法则海的浮碎残骸之上，目光齐齐望向虚空的尽头。

一层浩瀚无边、朦朦胧胧的巨大界壁横亘在天地的尽头，如同一片横隔两重天地的巨大纱幕。界壁之上布满密密麻麻、新旧交错的道纹裂痕，无数域外的零碎讯息顺着裂隙渗透进来，有破碎的战吼，有世界崩塌的哀鸣，亦有遥远寰宇的道韵回响。

共生使者藤蔓发丝随风飘荡，肌肤上晶旋界的光泽忽明忽暗，胸腔之中传出机枢界齿轮转动的沉闷嗡鸣。他凝视着那面宏大界壁，神色带着几分悠远。

“那便是域外界壁。原始法则海是旧纪元世界消亡之后遗留下来的缓冲地带，越过这层界壁，才是真正浩瀚无垠的域外诸天。无数大千寰宇漂浮其中，有兴盛万古的古老神界，也有朝生暮灭的新生小世界，同样，也充斥着数不清的纷争、战乱与大道的偏执。”

纯化道首领抬手，指尖一缕素白本源光芒轻轻飘荡。经历过暗核一战，他心中那份固守万古的执念已经褪去大半，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包容。

“过往纯化道的先辈，也曾想要跨越界壁，前往域外传道。可域外之中，不少寰宇已经被极端的道则浸染。有的世界一味追求纯粹，屠戮一切异道生灵；有的世界无底线包容，混乱肆虐，生灵在无休止的混杂之中苦苦挣扎。先辈屡屡碰壁，甚至不少修士永远留在了域外，再也没能回归法则海。”

话语落下，界壁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痕骤然亮起。

一块块残破斑驳的大陆碎片顺着裂隙缓缓漂流而出，废墟之上到处都是断裂的神山、崩塌的道台，断裂的神像歪斜矗立，遍地干涸的道痕，残存的灵光微弱摇曳。这是一座从域外诸天之中漂流过来的漂泊古墟。

古墟寂静死寂，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无尽岁月留下来的苍凉。

叶舟身形一动，率先踏空而起，众人紧随其后，一同落在这片残破的古墟大地之上。脚下的土地冰冷坚硬，泥土之中混杂着无数破碎的灵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衰败的道韵。

一座座残破的碑石倒卧在废墟各处，碑面刻录着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残留的壁画依稀记录着这片古墟曾经的辉煌。

壁画之上，曾经这里万族共存，百道齐鸣，万千生灵共生共处，文明鼎盛一时。可画面往后翻卷，裂痕、战火开始蔓延。内部诞生出两拨势力，一派想要剔除所有异类，追求世界绝对纯粹；另一派不顾一切接纳一切外来力量，任由混乱侵蚀根基。

两派不断厮杀，战火席卷整个寰宇。世界在共生的泛滥与纯化的暴戾之间反复拉扯，最终整个寰宇根基崩碎，万千生灵尽数陨落，繁华世界沦为如今这片漂泊的废墟。

一名纯化道修士伸手抚摸斑驳石壁，眼底满是唏嘘：“这便是走了两个极端的结局。一味纯化，毁灭异族；一味共生，纵容混乱。无论偏向哪一边，世界最终都会走向毁灭。”

就在这时，古墟大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神魂震颤。

并非活人的意念，而是世界灭亡之时，无数生灵临死前残留下来的集体残念，如同沉睡的残响，深埋在废墟的地底。这些残念不具备自我意识，却承载着整个古墟最后的期盼，期盼一条不会走向毁灭的道路。

残念缓缓升腾，化作灰蒙蒙的薄雾，将众人团团包裹。没有攻击性，只是一遍遍回放着古墟覆灭的过往，厮杀、流血、崩塌，一幕幕画卷在虚空之中轮番上演，无声诉说着极端大道带来的悲剧。

共生使者闭上双眼，藤蔓发丝轻轻摇曳，尝试去沟通这一缕残存的世界回响。

“他们见过纯粹带来的屠戮，也见过混杂带来的沉沦，他们渴求平衡，却无人能够为他们开辟这条道路。直到世界崩解，这份愿望便封存在这片古墟之中，随波漂流，等待能够承载衡道的来人。”

叶舟缓缓抬手，掌心银色衡核徐徐升空。淡淡的金色平衡之光缓缓铺散开来，柔和的光芒笼罩整片漂泊古墟。

金色流光渗入残破的大地，流淌过断裂的神山，拂过倒塌的碑石。那些灰蒙蒙的残念薄雾，在金光的涤荡之下，不再充斥绝望与悲戚，悲伤被抚平，化作点点温润的光粒。

“世界虽已覆灭，但生灵的执念不该永远困于此地。”

叶舟轻声开口，运转衡道本源，引动衡初天的世界通道缓缓敞开。点点光粒如同归巢的飞鸟，顺着通道，向着衡初天飞去。那些逝去生灵残存的念想，将在初生寰宇之中得到安息，化作衡初天天地之间的一缕灵机。

做完这一切，整片古墟不再被悲戚的执念缠绕，废墟之上，竟重新生出星星点点的嫩芽，微弱的生机，重新在死寂的土地之上萌发。

古墟残存的世界本源，缓缓向着银色衡核汇聚而来，衡核表面的微光愈发璀璨。

可就在此刻，域外界壁的另一侧，传来阵阵震天的杀伐道音。狂暴的力量波动穿透厚重界壁，从巨大的裂隙之中汹涌倾泻而入。

数道威严强横的意念，跨越空间，扫过法则海，锁定了古墟之上的一行人。

“域外的传道者？竟敢干涉诸天道则的走向。平衡之道，不过又是一种虚妄的折中。”

冰冷威严的声音层层叠叠，不止一道，来自界壁之外不同的寰宇。有崇尚绝对纯化的至尊，亦有沉溺无尽混杂的古老霸主。他们已经察觉到，法则海之中暗核本源被重塑，平衡之道已然崛起。

界壁巨大的缝隙之中，无数道恐怖的法则投影浮现，各色强横的道威压迫而来，整片古墟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开裂。

共生使者神色凝重：“来了。域外各大寰宇的道尊，已经感知到我们的存在。他们不会坐视平衡之道向外传播。”

叶舟抬头望向那一面浩瀚的界壁，金色的衡道灵光在周身缓缓升腾。

“避无可避。”

“既然要传道域外，那便从打破这一层界壁开始。”

银色衡核悬浮在众人上空，共生霞光与纯化白光交织缠绕，化作浩瀚无边的金色洪流，迎着域外倾泻而来的恐怖威压，轰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