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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合租初见,清冷建筑师

星落汐音

雨势渐渐收了,只余下零星雨丝飘在风里,像扯不断的细纱,把江城的夜色润得愈发朦胧、愈发安静。樱汐花坊内暖光依旧,花香像一层柔软的薄纱,轻轻裹在空气里。绯樱汐已经给陆知衍发去消息,简单提了苏晚星的处境,没有多余铺垫,只问他是否愿意暂收这位租客。对方回复得极快,冷淡而干脆:【好。】

短短一字,便定下了苏晚星接下来的落脚之处。绯樱汐收起手机,看向依旧有些局促不安的苏晚星,眉眼柔和:“我朋友同意了,在云顶公寓,离这儿不远,我让司机送你过去。”苏晚星连忙站起身,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心里又慌又暖。她长这么大,很少被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帮过,一时之间,感激多得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真的太谢谢您了樱汐姐,我…… 我现在身上没什么钱,房租可能要晚几天才能给您……”

她越说声音越小,窘迫得脸颊发烫。绯樱汐立刻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傻姑娘,我都说了,钱不急。你先安心住下,等后面给我画稿子,用稿费抵就好,不用有压力。”

“可是……” 苏晚星的声音微微一顿,眉宇间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犹豫与歉疚。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颤,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心底反复挣扎,终究没能完整地说出口。那份深藏于心的过意不去,如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令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没什么可是。” 绯樱汐语气温柔却坚定,“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重新开始。”

她说完,转头看向一旁安静作画的九悠,温声道:“九悠,和晚星姐姐说再见。”九悠握着彩铅的手指顿了顿,慢慢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苏晚星身上,嘴唇轻轻翕动,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他对外人始终带着本能的戒备与疏离,唯有在绯樱汐面前,才肯卸下所有防备。

苏晚星立刻朝他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尽量放轻声音,怕吓到他:“九悠,我下次再来看你画画,你的画真的特别厉害。”少年的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飞快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勾勒一朵小巧的樱花,算是无声的回应。绯樱汐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一声,不再勉强,转而吩咐店员将苏晚星的行李箱搬上车,又递过一张名片。

卡片质地细腻,上方是樱汐花坊的地址与联系方式,下方则是一行烫金小字 ——茉尔汐斯 创始人 绯樱汐。苏晚星捏着名片,心头微震,忍不住轻声问:“樱汐姐,茉尔汐斯…… 就是那个很高档的高奢品牌吗?”

“是我开着玩的小公司。” 绯樱汐语气清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后面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我公司看看,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有灵气的插画师。”

苏晚星惊得眼睛微微睁大,连忙点头:“嗯!我一定好好画,不辜负您的信任!”她深深朝绯樱汐鞠了一躬,才弯腰坐进车里。车子平稳驶入市中心,高楼灯火次第亮起,霓虹在雨雾中晕开一片片流光溢彩,明明繁华耀眼,却依旧挡不住夜色深处的清冷。苏晚星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合租,会带给自己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在雨夜流浪了。

云顶公寓到了。这里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高档住宅区,门禁森严,大门气派而低调。进门是精心打理的中央园林,灌木被修剪得整齐圆润,石板小路干净得不见一片落叶,路灯是简约的黑色金属造型,光线柔和,连空气都比外面干净几分。每一栋楼都设计感十足,线条利落简约,透着一股低调的奢感。

苏晚星拖着行李箱,走在光洁的大堂里,连脚步声都不敢放大。大理石地面冰凉干净,倒映出她有些单薄的身影,她心里微微发紧 —— 这样高档的地方,她从前只在网上见过。

她一路忐忑地走到 18 楼,站在 1802 号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按下门铃。

门几乎在瞬间被打开。

开门的那一瞬,苏晚星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男人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身形利落如刀刻。一身深灰色居家服,面料垂顺考究,不显张扬,却处处透着质感。五官深邃立体,眉骨凌厉,眼型偏冷,墨黑色的瞳孔沉静无波,看人时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疏离感。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下颌线紧绷利落,周身气质清冷禁欲,像一张线条精准、分毫不错的建筑图纸,干净、克制,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这便是绯樱汐口中,那位清冷话少的朋友 —— 陆知衍。

他目光淡淡落在苏晚星身上,自上而下轻轻一扫,在她湿透的衣角与略显苍白的脸上顿了顿,声音低沉磁性,却没半分温度:“苏晚星?”

“是、是我。” 苏晚星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心里忍不住打鼓:他看起来好冷…… 会不会很讨厌我住进来?

“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了,” 她连忙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局促,“是樱汐姐介绍我过来的,给您添麻烦了……”

“进来。”

陆知衍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侧身让出位置,没有多余寒暄,更没有多余表情,冷淡得近乎苛刻。苏晚星小心翼翼拖着行李箱走进屋内,刚一进门,便被屋内极致的整洁与规整惊到。全屋是极简黑白灰风格,没有一丝多余装饰。浅灰色地砖光洁如镜,能清晰映出灯光与身影;浅灰色布艺沙发摆得笔直,抱枕左右对称,连倾斜角度都一模一样;白色电视柜上没有一丝杂物,书架上的书从高到低、从深到浅排列得一丝不苟,连摆件都在一条直线上。整个空间安静、空旷、冷清,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建筑样板间,没有半分烟火气。与樱汐花坊的温暖治愈截然不同,这里清冷、安静,甚至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清。苏晚星心里更慌了,脚步放得更轻,生怕自己踩出一点声音,打破这里过分的整洁。

“次卧在走廊尽头。” 陆知衍抬手指了个方向,语气平淡地立下规矩,“房租每月两千,水电平摊。公共区域保持整洁,不准随意摆放私人物品,晚上十点后禁止喧哗,不准带外人留宿。”

他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清晰明确,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苏晚星连忙乖乖点头,像个听话的学生,心里拼命默念:我一定安安静静,不给你添一点麻烦。

“好,我都记住了!” 她连忙应声,声音轻轻的,“我平时就在房间里画画,很安静的,绝对不会打扰您工作,也不会弄乱家里的东西!”

陆知衍淡淡 “嗯” 了一声,算是应答。目光再次落在她湿透的头发与衣服上,沉默几秒,转身走向厨房。苏晚星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看着他挺拔冷淡的背影,心里又紧张又茫然:他是不是生气了?我是不是站在这里妨碍到他了没过多久,他端着一杯温水走回来,伸手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相触,男人的指尖微凉,苏晚星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双手接过水杯,连连道谢:“谢谢您!谢谢您……”

“浴室在左手边。” 陆知衍指了指浴室方向,声音没什么起伏,“里面有干净毛巾,先把头发吹干,别感冒。”

“好…… 好的!” 苏晚星连忙点头。陆知衍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书房,关门动作轻而利落,彻底隔绝了内外空间。直到书房门关上,苏晚星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弦,稍稍松了一点。这位房东先生,是真的冷,也真的不好接近。可…… 好像也并非全然不近人情。至少,他愿意收留走投无路的她,还记得给她一杯温水,提醒她吹干头发。

苏晚星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传来暖意,一点点传到心底,悄悄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次卧,房间不算大,却干净明亮,米白色床品柔软整齐,窗帘遮光性很好,书桌、衣柜一应俱全,采光通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对此刻走投无路的她而言,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容身之处。她简单收拾了自己,吹干头发,便轻手轻脚整理行李,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打扰到书房内的陆知衍。等一切收拾妥当,夜色已深。

苏晚星坐在书桌前,拿出九悠送她的那幅小画,又看了看绯樱汐的名片,心底的茫然与不安渐渐沉淀下来。雨夜的狼狈与无助,似乎已经慢慢远去。她在这座陌生冰冷的城市,终于有了一个暂时的家。而书房内,陆知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未完成的建筑设计图,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图纸上。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门口的画面 —— 女孩浑身湿透,眼眶泛红,却强撑着不肯示弱,说话轻声细语,紧张得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柔软又可怜。他向来偏爱清净,厌恶陌生人打破自己多年规律的生活,更不习惯身边多出一个人。他的生活精准、刻板、一成不变,容不得半点意外。可因为绯樱汐一句话,他还是同意了。

或许是绯樱汐从不开口求他无关紧要的事。或许,是苏晚星身上那股小心翼翼却又异常坚韧的模样,让他莫名想起了某些被尘封在心底的、同样孤独的过往。

陆知衍轻轻蹙眉,收回纷乱思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图纸上。只是心底那片常年冰冷平静的湖面,终究被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荡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合租生活,就此拉开序幕。清冷克制的顶尖建筑师,与软萌坚韧的小插画师,在同一屋檐下,即将开启一段充满烟火气的温柔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