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父女同心，一念清宁

日子像慢镜头里的光影，平稳地滑过了一轮又一轮。

江南的春水又涨了几分，院门口的那座石桥，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

十四站在桥边，手里握着那柄陪了他们多年的银扇，倚着栏杆，目光静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那里，小小的灵汐正牵着一匹温顺的小白马，跌跌撞撞地学走路。

小姑娘眉眼间尽是十四的清冷风骨，可走起路来，却又像赤圆一样，喜欢晃着小小的手，蹦蹦跳跳。

“爹爹——！”

灵汐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她迈开小短腿，朝着十四的方向狂奔，小裙摆飞扬着，像只灵动的蝴蝶。

十四眼底的柔光瞬间溢满，快步上前，在她即将扑空的那一刻，稳稳地将她抱进怀里。

“慢点，摔着了。”他声音里满是宠溺。

灵汐窝在他的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仰头笑得眉眼弯弯：“爹爹，我会跑啦！”

十四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软发，心中千回百转。

当年他为了逆神律，甘愿碎神骨、散神元，落得一身凡尘；可如今看着怀中这个承继着他神格、却自由生长的女儿，他只觉得，那千万年的孤寂与痛苦，全都值了。

“是我们灵汐厉害。”他轻声应着，抬手虚空一引，几只冰蓝灵蝶应声而出，乖乖地绕着女儿打转。

灵汐兴奋地伸出小手去抓，嘴里咯咯直笑：“爹爹的蝶，好乖！”

就在这时，赤圆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走了出来，见状笑着道：“你呀，就知道惯着她。”

十四抬眸，看向那个一身素衣、笑靥如花的女子，心中瞬间被填满。

当年的神坛万里，他看过众生繁华，却从未觉得心安。

如今的人间小院，只有一粥一饭，一朝一夕，却胜却人间无数。

灵汐伸出手，冲着赤圆晃了晃：“娘亲！西瓜！”

赤圆将盘子放在石桌上，伸手轻轻把灵汐从十四怀里抱下来，替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去洗洗手再吃。”

十四看着她们母女俩的身影，手握银扇，指尖轻捻，将漫天的银蓝光晕都敛去，只留下一室的清宁。

神界的归位，是女儿的自由；

人间的相守，是他与她的圆满。

灵汐洗干净手，捧着一块西瓜跑回来，递到十四嘴边：“爹爹吃！”

十四低头，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他望着眼前的人间烟火，望着怀中的岁岁年年，忽然觉得，所谓的神位神通，都不及这一刻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