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神律加身，情难自禁

神界的风，是带着戒律的冷。

赤圆还未从昨夜的温存中缓过神，殿外便传来了一阵肃杀的气息。那是不属于人间的威压，是神律对“越界者”的审判。十四站在她身前，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层万年不化的霜。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神本无情，他却破了戒。神不可干预凡命，他却护了她千万世。这是神律最不可饶恕的罪。

“十四。”

为首的律者身着鎏金法袍，手持裁决之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已触犯神律第千条：私动凡心，扰轮回秩序。自今日起，废去神骨，贬入凡尘，永世不得为神。”

鞭子破空而来，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道。十四却没有躲，他微微侧过身，将身后的赤圆护得更紧。那鞭子抽在他的后背，玄色衣袍瞬间炸裂，露出底下泛着金光的神骨，皮肉外翻的瞬间，他闷哼一声，却始终挡在赤圆面前。

“陛下。”赤圆的声音带着颤抖，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他反手按住肩膀。

十四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是我的例外。神律可罚我身，不可罚我心。”

“执迷不悟！”律者怒喝，又是一鞭抽下，“你可知，你若不放手，这凡间的女子，将因你之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赤圆的心猛地一沉。她抬头望着十四的背影，那个曾为她挡下千万世风雨的背影，此刻却在神律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他是神，是高高在上的幽皇，却为了她，要承受神骨寸断之痛，甚至要让她灰飞烟灭。

“十四……”她轻声唤他，眼泪终于滑落，“放我走吧。”

她不能让他为了自己，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千万世的相守，已经够了。

十四猛地回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着滔天的情绪。他看着她落泪，神骨里的秩序在疯狂崩塌，疼得像是要将他撕裂。

“走？”他声音沙哑，一步步走向她，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赤圆，你记住。从你喊我第一声‘陛下’开始，你就只能是我的。我护了你千万世，绝不会让你魂飞魄散。”

他转身面对律者，玄色衣袍猎猎作响，神骨上的金光与神律的威压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神律要罚，便罚我一人。”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永夜殿，震得殿顶的尘埃簌簌落下，“与她无关。若神律执意要动她，便先踏过我的尸身。”

这是神对凡人的承诺，是他为她破的最后一道戒。

律者面色一沉，裁决之鞭再次举起：“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

千钧一发之际，赤圆猛地冲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十四。她的手臂紧紧勒着他的腰，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十四，我不走。”

她望着律者，眼底没有丝毫惧色：“我是凡人，可我也是他的心尖。要罚，便连我一起罚。”

十四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泪光。他反手将她紧紧抱住，像是抱住了这千万世的全部意义。

神律的威压笼罩下来，神骨的剧痛席卷全身，可他怀里的温度，却烫得他舍不得放手。

他是神，本应无情。

可他为她，成了有情的神。

神律加身又如何？

只要她在身边，他便敢逆天改命，与这世间为敌。

“赤圆，”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破碎的温柔，“这一世，换我来护你。生生世世，我都护你。”

窗外的海棠花再次飘落，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神律可断神骨，可断不了情丝。

神本无情，唯你破例。

这千万世的爱恋，便逆天而行，继续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