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翌日，你起了个大早。
膝盖仍肿着，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你却咬牙换上正式的宫装，去前殿听讲——这是皇太女的日常功课，由翰林院学士轮值讲授经史政论，前世你十次有八次称病不去，剩下两次也是昏昏欲睡。
今日，当你一瘸一拐踏进文华殿时，正在焚香的老学士手一抖，香灰险些落在袍子上。
万能人物张学士：“殿、殿下？”
老学士瞪大眼，花白胡子都在抖。
沈语嫣“张学士。”
你颔首，自行在左下首的席位坐下
沈语嫣“今日讲哪一部？”
万能人物张学士：“《通鉴》……汉纪三十七。”
张学士定了定神，语气仍有些犹疑
万能人物张学士：“殿下若玉体不适，不妨先歇息……”
沈语嫣“不必。”
你翻开书案上那本厚重的《资治通鉴》
沈语嫣“我听着。”
张学士看你片刻，见你神色认真，不似作伪，这才清咳一声，开始讲授。
万能人物张学士：“……是故为君者，当以百姓为念，轻徭薄赋，使民以时……”
老学士的声音苍缓，在空旷殿宇中回荡。你听得极认真，时而在纸上记下几笔，遇到不解处，竟会举手发问。
沈语嫣“学士，‘使民以时’，除不夺农时外，可还指不兴无谓工役？”
张学士又是一怔，捻须沉吟
万能人物张学士：“殿下此言……亦有理。前朝炀帝开凿运河，本为利民，然急功近利，滥用民力，反成暴政。可见‘时’之一字，既指天时，亦指民力堪负之时。”
你若有所思，提笔记下。
一堂课讲完，已近午时。张学士合上书卷，看着你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万能人物张学士：“殿下今日……颇有进益。”
你起身行礼
沈语嫣“是学士讲得好。”
你态度恭谨，反倒让老学士有些不自在，忙侧身避了半礼，口中连道“不敢”。
待你走出文华殿，张学士站在阶前，望着你略显蹒跚的背影，良久，摇头轻叹。
万能人物张学士：“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回东宫的路上，你边走边揉着发僵的膝盖。青黛要扶，被你摆摆手拒绝了。
万能人物小太监：“殿下！”
一个小太监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递上一封帖子
万能人物小太监：“贺侍君遣人送来，说是邀您午后过西暖阁一叙。”
贺峻霖？
你接过帖子，浅粉洒金笺，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果香，字迹飞扬跳脱，内容却简单：“久不见殿下，霖新得了些好茶，殿下若有闲，申时过来说说话可好？”
你捏着帖子，眸光微动。
昨日系统才建议接触贺峻霖，今日帖子就来了。是巧合，还是……
明君养成系统【触发随机事件：贺峻霖的茶约。】
明君养成系统【选项一：婉拒，专注学习。（明君值-1，贺峻霖好感-5）】
明君养成系统【选项二：应约，但迟到。（贺峻霖好感-3，可能错失关键信息）】
明君养成系统【选项三：准时赴约，并准备合适礼物。（贺峻霖好感+5~10，可能开启情报线）】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你没有犹豫
沈语嫣“回帖，说我准时到。”
申时差一刻，你已站在西暖阁外。
这处宫殿临水而建，冬日可赏雪，夏日可观荷，是东宫景致最好的地方之一。前世你嫌贺峻霖聒噪，从不踏足，只记得这里常年飘着甜腻的果香和钱味儿。
贺峻霖“殿下真准时！”
帘子一掀，一张明媚笑脸探出来。
贺峻霖今日穿了身鹅黄锦袍，领口袖边滚着雪白的风毛，衬得一张脸莹润生光。他眼睛弯弯的，颊边两个梨涡，看起来人畜无害。
沈语嫣“贺侍君。”
你颔首。
贺峻霖“外头冷，快进来！”
贺峻霖伸手来拉你，动作自然熟稔，仿佛两人真是多日不见的旧友。
屋内暖香袭人，陈设精巧奢华。多宝格上摆的不是古玩玉器，而是各色金玉算盘、玛瑙秤砣、甚至还有一尊赤金打造的小财神像，看着不像宫殿，倒像哪家豪商的库房。
贺峻霖“殿下坐这儿，这儿暖和。”
贺峻霖引你在临窗的软榻坐下，亲自斟茶。茶汤橙红透亮，香气馥郁。
贺峻霖“武夷岩茶，今年新贡的，统共就得了两斤，陛下赏了我半斤。”
贺峻霖笑眯眯递过来
贺峻霖“殿下尝尝。”
你接过，抿了一口。你于茶道并不精通，只觉入口醇厚，回味甘甜，确是上品。
沈语嫣“好茶。”
你放下茶盏
沈语嫣“贺侍君今日请我来，不止是喝茶吧？”
贺峻霖眨眨眼
贺峻霖“殿下这话说的，我想您了，请来说说话不成么？”
沈语嫣“成。”
你看着贺峻霖
沈语嫣“只是我名声不好，贺侍君不怕旁人议论，说你与我这个‘暴戾太女’走得太近？”
贺峻霖噗嗤笑了，梨涡更深
贺峻霖“殿下，您知道我这人，最爱什么？”
沈语嫣“钱。”
贺峻霖“对喽！”
贺峻霖一抚掌
贺峻霖“我这个人呢，眼里只有黄白之物。什么名声、议论，那都是虚的。只有钱，还有能让我赚钱的人——”
贺峻霖拖长音，眼睛亮晶晶看着你
贺峻霖“才是实的。”
你心头微动
沈语嫣“我能让你赚钱？”
贺峻霖“现在或许不能。”
贺峻霖凑近些，压低声音
贺峻霖“但将来……谁知道呢？”
贺峻霖靠得太近，身上甜香混着茶气扑面而来。你不动声色往后靠了靠
沈语嫣“贺侍君这话，我听不懂。”
贺峻霖“殿下懂的。”
贺峻霖坐回去，又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贺峻霖“您昨日在周府门前那一跪，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了。有人说您做戏，有人说您疯了，也有人说……”
贺峻霖顿了顿，盯着你的眼睛
贺峻霖“您或许，真有点不一样了。”
你迎着贺峻霖的目光
沈语嫣“那贺侍君觉得，我是做戏，还是真不一样？”
贺峻霖没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又斟了杯茶，推到你面前。
贺峻霖“殿下，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看人，不看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更看他——”
贺峻霖竖起一根手指
贺峻霖“舍不舍得下本钱。”
沈语嫣“下本钱？”
贺峻霖“是啊。”
贺峻霖托着腮
贺峻霖“您昨日那一跪，损的是天家颜面，赌的是往后名声。这本钱下得可不小。若只是做戏，演到这份上，未免太亏。”
你沉默片刻
沈语嫣“若我真改了，对贺侍君有何好处？”
贺峻霖“好处可多了。”
贺峻霖眼睛弯成月牙
贺峻霖“您想啊，您要是继续从前那样，迟早被废。到时候我们这些‘皇夫’，运气好的，打发去庙里青灯古佛；运气差的，没准要陪葬。我这么爱钱的人，怎么能死呢？”
贺峻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俗，可偏偏那双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贺峻霖“可您要是真能坐稳这位置，将来……”
贺峻霖拖长音，意味深长
贺峻霖“我就是天子近侍，皇商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而宫里最缺的，往往也是钱。到时候，我能赚的，可就不止眼下这点小打小闹了。”
你看着贺峻霖，忽然笑了。
沈语嫣“贺侍君倒坦白。”
贺峻霖“跟明白人，不说暗话。”
贺峻霖也笑
贺峻霖“所以殿下，咱们做笔交易如何？”
沈语嫣“什么交易？”
贺峻霖“我帮您。”
贺峻霖坐直身子，收敛了笑意，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锐利
贺峻霖“我贺家别的不敢说，消息网遍布十三行省，银钱通南北。您要做什么，查什么，用多少钱，从我这儿走，比从户部快十倍。”
沈语嫣“条件呢？”
贺峻霖“很简单。”
贺峻霖竖起三根手指
贺峻霖“第一，您得让我看见，您真有坐稳江山的本事。第二，将来您若登基，我要皇商总行的特许令，和漕运、盐铁的三成利。第三——”
贺峻霖顿了顿，笑容重新漫上来，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
贺峻霖“我要殿下一个承诺。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保我贺家满门，富贵平安。”
你没说话，只是看着贺峻霖。
屋内静了一瞬，只有炭火噼啪。
许久，你缓缓开口
沈语嫣“贺侍君，你这条件，开得可不低。”
贺峻霖“风险投资嘛，本钱下得大，回报才高。”
贺峻霖眨眨眼
贺峻霖“当然，您也可以拒绝。那咱们就还像从前那样，您当您的太女，我赚我的小钱，两不相干。”
你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贺峻霖在赌。
赌你的改变是真的，赌你能赢，赌你值得下注。
而你呢？
你需要钱，需要消息，需要一股不被朝堂势力束缚的力量。
沈语嫣“好。”
你抬起眼
沈语嫣“我答应你。”
贺峻霖眼睛一亮。
沈语嫣“但”
你补充
沈语嫣“特许令和盐铁漕运的利，需按国法章程来，不得逾矩。至于保你贺家富贵平安——”
你看着贺峻霖，一字一句
沈语嫣“只要贺家不负我，我必不负贺家。”
贺峻霖盯着你，那双总是带笑的眼里，第一次没了笑意，只剩下锐利的审视。
片刻，他忽然笑开，梨涡深深。
贺峻霖“成交！”
贺峻霖站起身，走到多宝格前，从一个鎏金匣子里取出一枚铜钱，走回来，放在你掌心。
铜钱很旧，边缘磨损，字迹模糊，是最普通的昭凰通宝。
沈语嫣“这是……”
贺峻霖“我的信物。”
贺峻霖笑吟吟的
贺峻霖“殿下收好。往后若有需要，遣人持此钱到任何一家挂‘贺’字招牌的商铺，要钱要消息，随您开口。”
你握紧那枚温热的铜钱。
沈语嫣“那我的信物呢？”
贺峻霖歪头，笑得狡黠
贺峻霖“殿下昨日在雪里跪了三个时辰，就是最好的信物。”
贺峻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贺峻霖“我贺峻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有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膝盖却是金子做的，弯不下来。殿下您——”
他看着你，眼中光影流转
贺峻霖“膝盖是肉长的，会疼，会跪，也会站。”
你心头一震。
贺峻霖“所以”
贺峻霖转身，又变回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贺峻霖“这交易，我做了。”
从西暖阁出来时，天已黄昏。
你握着那枚铜钱，掌心被烙得微微发烫。
明君养成系统【贺峻霖好感+8。当前关系：利益合作→初步信任。】
明君养成系统【开启特殊资源线：贺家商路与情报网（初级权限）。】
明君养成系统【明君值+5。当前明君值：-299。】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你回头，望向暮色中那栋暖阁。
窗纸上映着贺峻霖哼着小调、拨弄算盘的身影，看着一派天真贪财。
可你想起他最后那句话，想起那双褪去笑意后锐利如刀的眼。
这个人……不简单。
青黛“殿下。”
青黛小跑过来，低声道
青黛“方才正君那边遣人来问，晚膳是摆在自己屋里，还是去正君那儿一同用？”
你脚步一顿。
沈语嫣“去正君那儿。”
青黛“是。”
走了两步，你又停下，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钱，递给青黛。
沈语嫣“收好。从今往后，这是我的私印。”
青黛愣愣接过，看着那枚再普通不过的铜钱，不明所以，却还是郑重应下。
暮色四合，东宫渐次亮起灯火。
你走在回廊上，望着远处马嘉祺所居的院落，那里窗纸上透出温暖的、稳定的光。
手心里，那枚铜钱的轮廓，渐渐烙进掌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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