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14

“前辈，恕晚辈直言。”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如果这阴铁真的可以吸纳天地之气，若是我们加以利用的话，未必不能……”

“魏无羡！”江澄厉声打断他，脸上满是焦急。

“没想到，魏公子说的与我当年所想如出一辙。”蓝翼却并不恼怒，反而微微叹了口气，“我身为女子，自继任蓝氏家主以来一直饱受争议，正逢百废待兴之际，多年来我力图打破陈规探寻创新之道，一生就为了振兴蓝氏一脉，却遭受阻碍重重。”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后来，我与好友抱山散人促膝长谈，偶然听她提起了阴铁。”

“抱山？前辈，你与抱山散人相熟？”魏无羡忍不住问道。

“抱山，乃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挚友。”蓝翼的声音低了下去，“然而我……却辜负了她。”

“此话怎讲？”

“在得知阴铁之事以后，我夜不能寐，阅尽数百年蓝氏所藏典籍，终于从前人留下的只字片语中，推测出蓝氏先祖带回的这块阴铁碎片所藏之地。”

蓝翼的目光落在琴台上的阴铁碎片上，“寒潭洞灵脉充裕，四方至寒之气汇聚于此，凝结了永世不冻的一池寒潭，不仅是冷泉的源头，也是封印阴铁的绝佳之地。”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虚无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本以为，我可以掌控它……”

“只怕度化不成，反被操控。”聂婠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抱山当年也是如此告诫我的。”

蓝翼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挚友。

“但我一生一向我行我素，做事只求无愧于心。我当时一心只想着力排众议，将蓝氏绝学发扬光大，便不顾她的劝阻，私自来到禁地。想不到……这件事，我终究还是错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顾抱山散人阻拦的蓝翼打开了阴铁碎片的封禁，却无法将其度化，反遭吞噬，而封禁纹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封印，为了弥补过错，蓝翼用自己的灵识封印阴铁，而她也再也无法离开寒潭洞半步……

“百年间，我的灵识镇压着阴铁，维持着后山的结界。”蓝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已经变得半透明，“不过近十年来，阴铁有了躁动的迹象，我的灵识也越来越弱。”

“前辈，为何近二十年来阴铁会突然躁动？”

“只怕是其他的阴铁碎片现世了……”聂婠独自呢喃，竟是不自觉地说出了声，期间四人均看向了她。

“聂姑娘知阴铁之事？”蓝翼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聂婠不慌不乱朝着蓝翼微鞠一躬，“君笑自小便喜翻阅典籍，曾见聂氏书阁内有一本副册对阴铁之事略提一二，今日得见前辈，方才回想起。”

这自然是假话，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而来、知晓前世种种，聂婠语气从容，倒也不显破绽。

“原是如此……”蓝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

“前辈，难道没有方法不让阴铁为祸人间吗？”江澄问道，眉头紧锁。

“阴铁，是天生地灵之物，无法除尽，而且断为碎片后怨气四溢，唯一的方法便是将几块碎片找回，永镇寒潭，只可惜，我已不能亲自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竟又虚化了许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前辈！”几人齐声惊呼。

“不用慌张。”蓝翼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解脱，“我大限已到，偷生百年只是为了还债，如今你们前来，我也不用再勉强了……”

她的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带着托付。

“前辈放心，我等定当尽力。”

蓝忘机率先开口，声音郑重，蓝翼的目光落在聂婠身上片刻，又转向魏无羡和江澄，仿佛在确认什么，身形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阴铁碎片从半空掉落，落在白琴之上，发出轻微的嗡鸣。

魏无羡刚想伸手去拿，便被聂婠挡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符纸，划破自己的手指，滴血于上，而后将阴铁碎片包裹起来，梵文似的画符被她用灵力打进其中，碎片上的暗光渐渐收敛。

聂婠被聂老宗主收养，其实并不只是因为她天赋极高，更大的原因是，她的父母受高人指点，修得灵道，以血为脉，父母双亡后，她便是灵道的唯一习得者。

阴铁碎片在聂婠的术法下，得以短暂地控制住四溢的怨气，不会引起其他的阴铁碎片躁动，更不会让刺探在云深不知处后山的他人察觉。

蓝忘机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递过去一瓶创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