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活动室的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Mon一个人走了进来。傍晚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右肩。
那东西的触感坚硬而尖锐,像是一根水管,又像是什么更危险的东西。Mon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下沉,右手闪电般地探出,扣住了那东西的末端,同时身体猛地旋转,左手成掌,朝着身后人的手腕劈了下去。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本能反应。
Pang哦咦,哦咦,放开,先放开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Mon的手停在半空中,掌缘距离对方的手腕不到一寸。她抬起头,看到了Pang的脸。
Mon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Mon吓死了,来找我什么事
Pang校长让我拿材料给你,还想看看你经常缺课是为什么?
Mon怎么了,想进我们社团吗?
Pang看着Mon的身后笑容逐渐消失。
Mon看见Pang的表情,面上一副了然。
Mon我让你做三件事,弯腰,蹬腿,然后跑
Pang啊
Mon弯腰
Pang立马弯腰,Mon推了Pang一把,让他倒在地上,然后回头将人推到Pang腿上。
Mon蹬腿
Pang下意识照做,然后Mon一下打到那个人的后背颈上,那个人倒下了,忽然一群人出现。
Mon跑
Pang照做,Mon开始一一对付出现的人。Mon将所有人击倒后灯亮了,众人纷纷取下面具。
社长对Mon说:“哎呀,又输了”
Mon搞什么鬼啊?
社长回答道,“还不是Jane啊,她想看看你,能不能在十分钟内,解决全社团的人”
Jane走过来,“哦咦,还不到十分钟,汗都没出呢”
社长:“那就像说好了的,大家,今天啊,Jane要请客啦”
社团众人欢呼
Mon等一下,到底搞什么鬼啊,你们,要是收不住手打死人怎么办
社长:“等一下,来,把这个拿去喝了让脑子冷静下来”
说着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给Mon。
Jane:“我还是走吧,不想在这里做一千瓦的”
Nak什么呀
Jane:“电灯泡”,众人纷纷离开。
Pang跟Nak对视,Nak转身离开。
社长:“话说这是谁”
Mon我同学啊,哎,对了,你来做什么来着,要来报名进社团是吗?
Pang还没想进,只是想先来看看
Mon我们正要开始训练,带你去看看吧
Pang跟着Mon去看她们训练,Mon给Pang介绍着她们社团,门外有个人在偷窥。
Mon跟社长比试,很轻松地就获得了胜利。
社团活动室里弥漫着运动过后特有的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Mon从跳高垫上翻下来,双脚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她弯腰捡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拧开水杯的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Pang靠在墙边看着她。他的手里也拿着一瓶水,但没有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Mon所以你决定了吗?到底要不要参加我们社团
Pang我一直有这个想法呢,话说你们社团是不是只有空手道
Mon 这个是防身术社团,所以各种都有,像空手道,柔道,跆拳道,泰拳,想练哪种,就练哪种
Pang那你练几种啊
Mon所有
Pang讲真的,好犀利
Mon没有啦,是因为异能啦,在我进天才班之前,我曾尝试过所有的运动,但没有一样厉害的,一旦你的异能觉醒,他就会使你的身体更强壮更灵活
Mon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Mon自从有了异能之后,身体素质确实提高了很多。”她松开拳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耐力、爆发力、柔韧性,都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前跑八百米能要我的命,现在……跑完连大气都不喘
Pang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见过Mon训练的样子——那种速度和力量,确实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但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异能的背后,总有某种代价。
就在这时,社团的社长从场馆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步轻快而有力,运动鞋踩在橡胶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Mon。”社长叫了她的名字。
Mon转过头,看向社长。
“关于运动竞赛的选手名单,”社长翻开文件夹,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下,“教练选了你来替代Jane。”
空气安静了一瞬。
Mon的眉头微微皱起。
Mon替代Jane?但我可没有报名啊,还有Jane她也为了这个训练了很久了。
社长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而笃定,“我知道,教练觉得你更适合那几个项目。所以名单已经定下来了,你去参加。”
Mon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场馆的另一头。
Jane站在不远处。
她正背对着这边,手里拿着一卷胶带,正在往自己的球拍上缠握把。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但她的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社长顺着Mon的目光看了一眼Jane,然后收回视线,拍了拍Mon的肩膀。“好好准备。”
“嗯。”Mon应了一声。
社长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Pang看着Mon的侧脸,注意到了她眉间那一闪而过的阴翳。
Pang你在担心她?
Mon没有回答。
Jane的笑容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她像往常一样在社团里跑来跑去,帮大家拿水,帮教练整理器材,在训练间隙讲一些不着边际的笑话。她的笑声很大,在整个场馆里回荡,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Mon知道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不是通过什么超自然的能力,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对身边人情绪变化的敏锐感知。Jane的笑声比以前更响了,说话的语速比以前更快了,动作比以前更夸张了。那种刻意得近乎表演的状态,让Mon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训练结束后,社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社长叫住了Jane。“Jane,等一下。”
Jane转过身,手里还抱着一堆用过的毛巾。“怎么了?”
“Mon的毛巾也在这里,”社长指了指角落里那条搭在栏杆上的蓝色毛巾,“你一起洗了吧。”
Jane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Mon的毛巾,把它和自己的毛巾叠在一起,抱在怀里。她的动作很自然,笑容很自然,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但Mon注意到了。
Jane抱毛巾的时候,她的手指攥得比平时要紧些。
过了一会,厕所传来一阵尖叫声。
Jane走了进来。她的手里还抱着那堆毛巾,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Mon看着她。
Jane没有看Mon。她径直走向洗衣筐,把毛巾一条一条地扔进去。Mon的毛巾在最上面,蓝色的布料在白色的毛巾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Jane的手停了一下。
她盯着那条蓝色毛巾,盯着上面Mon的名字标签,盯着那些已经被汗浸透的纤维。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然后,她把那条毛巾从洗衣筐里拿了出来。
Mon站起来。
MonJane
Jane没有回应。她双手攥着那条毛巾,越攥越紧,指节泛白。毛巾在她的手中被拧成了扭曲的形状,水分从纤维里渗出来,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MonJane
Mon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Jane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是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她的嘴唇在颤抖,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要冲出来了。
“你开心了吗?”Jane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总是嘻嘻哈哈的女孩,“你抢走了我的位置,你开心了吗?”
Mon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为了这次竞赛准备了多久吗?”Jane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落,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三个月。我练了整整三个月。每一天,每一次训练,每一次加练,我都全力以赴。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教练就会看到我的付出。结果呢?”
她松开毛巾,毛巾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结果是你。”Jane指着Mon,手指在发抖,“你来替代我。因为你的身体机能比我强,因为你比我优秀。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夺走了我的东西。”
Mon我没有夺走任何东西
Mon的声音平静而低沉,
Mon这是教练的决定
“教练的决定。”Jane冷笑了一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社团里所有人都在用什么眼光看我?我努力了三个月,比不上你随随便便练几天。因为你有天赋,你有异能,你有我没有的东西。那我呢?我的努力算什么?”
Mon沉默了片刻。
Mon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没有白费?”Jane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那你告诉我,我的努力现在在哪里?在那个洗衣筐里?还是在你脚下的垫子上?”
Jane向前走了一步,她的眼睛里有一种Mon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失去控制的绝望。
“你知道吗,Mon,”Jane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一直在忍。你进入社团的那一天,教练说你很有天赋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夸你的那一天……我一直在忍。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我告诉自己,只要我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会被看到的。但我等不了了。我等不了了!”
Jane扑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Mon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但异能让Mon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她侧身一闪,避开了Jane扑来的方向,同时伸手扣住了Jane的手腕,用力一拧。
Jane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朝地面栽去。
Mon没有让她倒下。在Jane的身体即将撞上地面的那一刻,Mon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扣住了她的后颈,用一种精准而克制的手法,在她颈侧的某个位置施加了恰到好处的压力。
Jane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Mon扶住她的身体,缓缓地、轻轻地将她放倒在地面上。Jane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
Mon蹲在Jane身边,低头看着她。Jane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睡梦中还在说些什么。
Mon伸出手,轻轻拨开Jane额前散落的碎发。
Mon对不起
Mon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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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被送进了医务室。
社团的同学们七手八脚地把Jane抬上担架,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推开医务室的门。护士和医生迎了上来,开始检查Jane的生命体征。
Mon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场景,没有进去。
Pang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
Pang她没事吧?
Mon我下手不重
Mon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眼神有些空洞,
Mon过一会儿就会醒了
Pang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站在Mon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医务室里面。
过了很久,Mon才开口。
MonPang
Pang嗯?
Mon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Mon的声音很轻,
Mon她说的那些话,我都理解。如果换作我是她,我也会有同样的感觉。但理解有什么用?理解不能让她重新站上赛场,理解也不能让这一切没有发生
Pang转过头,看着Mon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疲惫。
PangMon,这不是你的错
Mon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她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个独自承担着什么的、沉默的影子。
Pang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