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这辈子偷过很多东西,但偷猫还是头一回。
严格来说也不叫偷,叫“强行交友”。结果那只叫灰崽的土猫用三道血痕婉拒了她的交友申请,还附赠了一个睥睨众生的眼神。
“活该。”老宋一边给她手背上药边说,“它连我都爱搭不理,你算老几。”
阿九疼得龇牙咧嘴:“你不是说它是你的吗?”
“是我养的,但不是我的。注意措辞。”
就在这时候,修理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二十七八岁,灰色外套洗得发白,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拎了个布包。长相不算出众,但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安静——像一潭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不知道沉着什么。
灰崽从工作台上跳下去,竖着尾巴蹭她的脚踝。
阿九瞪大了眼睛。
这只猫刚才对她张牙舞爪,对老宋爱搭不理,现在对这个女人却像条狗一样蹭来蹭去。
“宋师傅,相机。”
老宋从架子上翻出一个油布包,拆开,里面是一台老式胶片相机,外壳磕碰得厉害,但擦得很干净。“小温,这东西用不了几次了,零件老化得厉害。”
“能用几次是几次。”
女人接过相机,低头检查,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容易碎的东西。
阿九竖着耳朵听。相机。这年头还有人修相机?灰雾来了之后,洛城人只认三样东西:食物、药品、电池。相机能当饭吃?能挡灰雾?
女人付了几枚铜板,转身要走。
阿九嘴比脑子快:“你拍啥?”
女人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让阿九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照了一遍。
“北峪。”
“拍它干嘛?”
女人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阿九汗毛竖起来的话。
“看它有没有在呼吸。”
修理铺里安静了两秒。灰崽依旧蹭着女人的脚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老宋拧药瓶盖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拧,像什么都没听见。
阿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三道血痕,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女人。
“山怎么会呼吸?”
女人没有回答。
她把相机装进布包,推开门,走进了下午灰蒙蒙的日光里。灰崽跟到门口,蹲在门槛上目送她走远,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阿九转头看老宋:“她谁啊?”
“温以宁。”老宋把药瓶放回架子上,“住高墙边上的。”
“她刚才说的——”
“听见了。”
“你不觉得有问题?”
老宋坐下来,拿起那把修了一半的扳手,在手里转了两圈。灰崽从门槛上跳回来,重新趴上那台拆开的收音机,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阿九,”老宋说,“这洛城里,不正常的人多了去了。不缺她一个。”
阿九看着门口的方向,那个女人已经走远了,灰蒙蒙的日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坑洼的土路上。
她忽然站起来。
“你干嘛去?”老宋抬头。
“看看。”
“看什么?”
阿九已经蹿出去了。
她远远缀在温以宁身后,保持着半条街的距离。阿九最会跟踪人,这是一个小偷的基本素养。温以宁走得不快,穿过铁皮屋区,拐过废弃的配给站,最后停在了高墙边缘一间孤零零的铁皮屋子前面。
但她没有进去。
她站在屋子外面,面朝靠山的方向,举起了那台老相机。
咔嚓。
然后她放下相机,低头看了看刚拍的照片,不动了。
阿九蹲在二十米外的废墟后面,屏住呼吸。她看见温以宁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把那张照片攥在手里。
隔着二十米,阿九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看见了另一件事。
灰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那只猫蹲在阿九脚边,浑身的毛炸了起来,尾巴膨成一根鸡毛掸子,正对着靠山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阿九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靠山静默地立在灰蒙蒙的天光里,轮廓模糊,像一个蜷缩着的巨大东西。
山没有动。
但阿九发誓,她看见山腰上的某处——大概是最浓的那片灰雾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山体滑坡那种动。
是起伏。
一起,一伏。
像呼吸。
灰崽的呜咽声更低了。阿九的手心全是汗。
等她再转头去看温以宁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收好了相机,站在铁皮屋门口,正看着她藏身的方向。
隔着二十米废墟,温以宁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明天早上再来。”
阿九愣住。
“带上你的猫。”
温以宁说完,转身进了铁皮屋。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阿九蹲在废墟后面,低头看了看灰崽。灰崽也看着她,耳朵压平,尾巴还是炸的。
“她怎么知道我跟着?”
灰崽当然不会回答。
“还有,什么叫带上我的猫?你不是老宋的吗?”
灰崽站起来,抖了抖毛,朝温以宁的铁皮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阿九一眼,那意思很明确:你到底来不来?
阿九没动。
她蹲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靠山。灰雾正从山腰的某处缓缓渗出来,贴着地面,漫过废墟,朝高墙的方向涌来。
天快黑了。
阿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像什么东西踩碎了一片枯叶。
阿九停住了。
洛城没有枯叶。灰雾杀死了一切植物,连草都枯成了灰白色的纤维,踩上去只有闷响,没有脆响。她已经三年没听过踩碎枯叶的声音了。
她没有回头。
“灰崽?”她压低声音。
灰崽蹲在她脚边,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瞳孔缩成一条细缝,死死盯着阿九身后。
然后它跑了。
不是朝老宋修理铺的方向跑,是朝着高墙边缘那间铁皮屋的方向跑——温以宁的屋子。
阿九的手心全是汗。
身后的枯叶碎裂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脚踝后面的空气忽然变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正停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站着。
或者说——伏着。
阿九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慢慢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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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爱们,对不起,但是这篇文必须得大改了,主要是我的前两天精神状态不太好,然后就把我删了,删了就算了吧,至少能恢复。我还手欠给大纲也删了。存稿也删了,啥都删了,想要按照以前的来也是不可能的呀,对不起啊,各位小可爱们。≧◉﹃◉≦但是别担心,我会尽力写好这一篇文的。就不打算写那么长了。应该是10万字以内完结。但是最近只能一天更一章,我因为没有存稿。希望各位原谅我。当然不原谅也没关系,因为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也是我自己的错。没有,没有那个资格去要求你们必须要原谅我。对不起,然后另一篇文的话等我。把这篇文更完,或者是把这篇文的存稿存完掉再去更吧,不然的话这样子本来作业就有点多多的,然后再加上还要写文的话,就有点来不及了。抱歉呀各位。≧◉×◉≦(做错事我就这样装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