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当天的记录。和之前所有的日记一样,我写得工工整整,语气平静:
「2024年11月12日。今天哥哥带我去了超市。我买了车厘子,很甜。我们还去阳台晒了太阳。今天很开心。」
写完这段话,我把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别相信他。逃”那行字的下面,加了一行新的:
「今天看到报纸了。731号。枫林路拆迁。也许可以利用这个。」
然后我合上日记本,塞回枕头底下。
灯关了。
黑暗中,我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我没有睁眼。但我能感觉到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南音。你每次假装乖的时候,我都看得出来。”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我还是很高兴。
他说,声音里有某种近乎虔诚的东西,

因为你愿意为我演。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我的头发。

晚安
门关上了。
我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在假装。
第二天醒来,我照例什么都不记得。
我翻开日记本,从第一页开始看。看到11月12日的记录时,我停下来——「今天看到报纸了。731号。枫林路拆迁。也许可以利用这个。」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凹痕和下面的留言。
「别相信他。逃。」
「你试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失败。」
「今天看到报纸了。731号。枫林路拆迁。也许可以利用这个。」
所以,“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我不知道“我”知道了什么,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读一本别人写的悬疑小说,而主角就是你自己。你知道结局,但你不知道过程。你知道危险,但你不知道危险从哪里来。
严浩翔来送早餐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他。
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白粥配小菜,今天的咸菜换成了酱瓜,切成细丝,码在白色的小碟子里。

今天天气不错

吃完早饭要不要去阳台坐坐?

好
吃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新的,没有沾水。

哥,你手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没事。
切菜。昨天他买了车厘子,回家之后可能还做了别的菜

小心点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好
去阳台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围墙的高度和位置。四米高的墙,顶端嵌着碎玻璃。墙外是一片树梢,树梢后面是几栋居民楼的屋顶——距离大概有两三百米。
如果有人站在那些居民楼的窗户前往这边看,也许能看到这栋别墅的屋顶。但看不到阳台,因为阳台被围墙挡住了。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