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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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体育馆高处的排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地板特有的气味和少年们躁动的荷尔蒙。全校瞩目的“新生杯”篮球赛决赛，即将在这里上演。

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红色的横幅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在看台上方铺开，加油棒的敲击声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顶棚。

更衣室里，气氛紧张而凝重。

左奇函正坐在长凳上，慢条斯理地系着球鞋的鞋带。他穿着那件鲜红色的24号球衣，那是他特意挑的，说是为了致敬偶像。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狂傲，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强劲的对手，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别太嚣张。”杨博文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在他身边坐下。他穿着便服，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的证件，今天他是作为球队经理和后勤总管在场的。他顺手帮左奇函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护腕，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对手是高三的校队预备役，那个中锋身高一米九，力量很足，你小心点。”

左奇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杨博文认真的脸庞。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杨博文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戏谑：“怕什么？有你在场边看着，我肯定超水平发挥。再说了，为了让你回去给我按摩，我也得拼命啊。”

杨博文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正在热身的队友，轻轻推了左奇函一把，压低声音嗔怪道：“快去热身，别贫嘴！大家都在看着呢。”

左奇函轻笑一声，站起身来，顺手接过杨博文手里的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充满了少年的张力。

另一边，张桂源正在带着陈奕恒和张函瑞做最后的拉伸。今天的张桂源格外严肃，眉头紧锁，作为队长，他背负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他不停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战术板上的要点。

“函瑞。”张桂源忽然停下动作，走到张函瑞面前。

张函瑞正乖巧地坐在地上压腿，听到声音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张桂源的依赖。

张桂源蹲下身，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护膝的位置，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张函瑞温热的皮肤，指尖微微一颤。他检查得很仔细，生怕有一点松脱会导致受伤。“等会儿球风会很凶，高三那帮人动作很大。你个子小，别往内线挤，就在外线等着，千万别受伤了，知道吗？”

张函瑞看着张桂源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里一阵心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然后踮起脚尖，将那颗清凉的糖果塞进张桂源嘴里。

“你也别太拼，注意安全。”张函瑞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颗棉花糖。

清凉的甜味瞬间在口腔蔓延，驱散了张桂源心头的焦躁。他看着张函瑞近在咫尺的笑脸，那笑容比体育馆里的灯光还要耀眼。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张函瑞柔软的头发，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放心，为了你，我也要赢。”

“咳咳！”

一声夸张的咳嗽声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左奇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只手搭在杨博文肩上，另一只手捂住眼睛，装模作样地喊道：“两位，这是决赛现场，注意影响啊！这狗粮撒得，比我的三分球还准。”

张桂源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挂着笑意。

“嘟——”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划破了空气。

比赛正式开始。

对手果然如杨博文所说，实力强劲。开场不到五分钟，比分就咬得很紧，5比5，8比8。对方的高大中锋在内线极具统治力，像是一堵移动的高墙，张桂源几次防守都显得有些吃力，身体对抗中明显处于下风。

“桂源！包夹！”左奇函大喊一声，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加油声。

就在对方中锋准备强起扣篮的瞬间，张桂源咬紧牙关，凭借着惊人的爆发力高高跃起。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看准时机，一记干脆利落的火锅，将篮球狠狠地扇飞出去。1

“好球！”

球权转换。左奇函接球，瞬间开启了快攻模式。他运球如风，变向、加速，动作行云流水，瞬间突破了对方的第一道防线。但在冲击篮筐的瞬间，对方后卫补防过来，身体对抗极其激烈。左奇函失去了重心，身体在空中失衡，但他眼疾手快，在倒地前的一刹那，将球抛向了底角。

那里，张函瑞正站在那里。

虽然平时不怎么打球，虽然此刻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但张函瑞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那是源于对队友绝对的信任。他接球，屈膝，起跳，手腕柔和地拨动——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像是一颗流星划过长空。

“刷！”

空心入网！清脆的擦网声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漂亮！”张桂源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抱住张函瑞，兴奋地在他耳边大喊，“函瑞你太棒了！就是这个球！”

张函瑞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能感受到张桂源剧烈的心跳，那是激动的频率。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是属于他们的胜利时刻。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最后两分钟，双方分差只有两分。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球衣，体力透支的警报在身体里拉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杨博文在场边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看着场上的左奇函，眼神里满是担忧。左奇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开始变得沉重。

左奇函持球，被对方两人包夹。传球路线被死死封住，时间只剩下最后十秒。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场边杨博文焦急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关切，有鼓励，更有一种无声的信任。

那一瞬间，左奇函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如刀。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队员，强行起跳，冲向篮筐。

“小心！”杨博文惊呼出声。

对方球员为了阻止他，不惜犯规，狠狠地撞在了他身上。左奇函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但在摔倒的前一秒，他凭借着本能，将球抛向了篮筐。

篮球在篮筐上转了几圈，最终，像是被命运眷顾一般，落入了网窝。

“嘟——”哨声响起，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左奇函！”杨博文第一个冲进场内，不顾周围拥挤的人群，扶起倒在地上的左奇函，“你没事吧？疼不疼？”

左奇函捂着被撞得青紫的手臂，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他看着杨博文焦急的脸，却笑得一脸灿烂，像个得逞的孩子：“没事，为了赢，值了。而且……你刚才冲过来的样子，真好看。”

张桂源跑过来，用力拉起左奇函，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样的！硬汉！最后一球，交给你了！”

左奇函站在罚球线上，深吸一口气。全场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看了一眼场边的杨博文，杨博文对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眼神坚定。

左奇函笑了。他拍球，屈膝，出手。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篮球应声入网。

比赛结束，他们赢了！

队友们疯狂地冲上来，将左奇函和张桂源抛向空中。欢呼声几乎掀翻了体育馆的屋顶。汗水、泪水、欢笑声交织在一起，这是青春最热烈的注脚。

混乱中，张桂源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张函瑞的身影。他挤过人群，不顾汗水和灰尘，紧紧抱住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我们赢了。”张桂源在他耳边喘息着说，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嗯，我们赢了。”张函瑞回抱住他，眼眶微红，双手紧紧抓着他的球衣。

不远处的长椅上，左奇函靠在杨博文肩上，任由杨博文拿着毛巾给他擦着额头的汗水。

“疼吗？”杨博文轻声问，手指轻轻触碰着左奇函手臂上那块触目惊心的淤青，眼神里满是心疼。

“疼。”左奇函故意撒娇，把头埋在杨博文的颈窝里蹭了蹭，“要杨主席吹吹才能好，还要回家给我上药。”

杨博文无奈地笑了笑，凑近他的手臂，轻轻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仿佛真的带走了疼痛。

青春或许就是这样，有汗水，有疼痛，有激烈的竞争，更有那些藏在眼神和拥抱里的、说不出口的甜蜜。在这场名为成长的比赛里，我们都是最佳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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