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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我陪你。”
看她去而复返,齐旻心软的一塌糊涂,怎么会有这样好的女子……
他轻轻捧起少女的脸颊,替她抹去泪水。
齐旻转过身去,对着门外冷冷唤了一声。
齐旻“陆七。”
陆七推门而入,少年挺直了脊背。
齐旻“兰嬷嬷对夫人不敬,拖出去,杖二十。”
陆七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早就看这个老妖婆不顺眼了。
一个箭步上前就去扣兰嬷嬷的肩膀。
兰嬷嬷猛地退后一步,挥袖甩开,声音尖利起来。
兰嬷嬷“殿下!老奴教养殿下十五年……”
齐旻猛地转过身,满眼猩红,一言未发就已经将兰嬷嬷震慑的说不出话。
齐旻“嬷嬷方才说,孤来日是要称帝的,你也敢挟恩图报?”
回旋镖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会感觉到痛的。
陆七没等兰嬷嬷说什么,一脚将她踢跪下,把她拖了出去。
那两个满身刺青的髓族人双腿跪下,做了一个他们看不懂的仪式和礼仪。
齐旻拉着她的手,躺在了太师椅上,对着那两个灰袍人说。
齐旻“开始吧。”
髓族人将刀片放在火上烧红。
沈鹿溪紧紧攥着齐旻的手,明明自己害怕,却依旧在安抚他
沈鹿溪“……我备了好些花果时卉,还等公子品鉴一二呢。”
他们用浸了墨绿色的银针刺入男人的眼下,那是麻醉,也是腐蚀——
齐旻微微一笑,轻声回道
齐旻“那我就等着……掌柜娘子了。”
旧疤必须在换新皮之前被药火灼开,否则新皮贴上去也活不了。
刀尖滑开皮肉的瞬间,齐旻双腿蹬直,牙齿咬得太紧,咬肌突突地跳。
他没有叫,握着她的那只手却很紧,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沈鹿溪的泪水无声的流,她不敢动,生怕惊扰这关乎他性命的换皮之术。
少女将所有哽咽与心疼咽回腹中,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齐旻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碎发。
灼烫的刀片刮过旧疤,皮肉被灼烧的的味道在屋内蔓延。
然后是钻心蚀骨的疼,每一刀要切开皮下粘连的旧疤痕组织。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成紊乱,胸腔剧烈起伏。
齐旻偏过头,勉强看清泪眼摩挲的少女。
哪怕疼得视线模糊,男人也不愿移开目光,看着她为自己落泪,看着她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仿佛这世间所有痛苦,都能被她泪光抚平。
齐旻“不疼,别哭……”
他气若游丝,疼得浑身颤抖,却还是拼尽全力来哄她。
这四个字让沈鹿溪的眼泪彻底决堤,她抱着他的手,拼命的摇头,抽泣着开口
沈鹿溪“你别说了……别说了,我陪你,省点力气……”
齐旻在陷入昏迷前,闻到的是她身上甜甜的柑橘味……
他这一生,在权谋深渊里挣扎,在人心险恶里独行,早已惯了独自承受伤痛,以为此生注定孤苦无依。
可偏偏是这个女子,在他狼狈痛苦时寸步不离,暖透了他凉透半生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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