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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火里走出来的时候,恐惧到了极点之后,身体终于崩溃的抖,但他抱着她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他怕火,但更怕失去她,就这么简单。
齐旻蹲在她面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慌乱涌上心头,他眼眶通红,朝着沈鹿溪失控地怒吼——

“你为什么要乱跑!不是让你乖乖等我回来吗?!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要是晚来一步,后果我想都不敢想——”
他没能说完。
沈鹿溪猛地抱住了他。
像是用尽了沈鹿溪全部的力气,将自己撞进他怀里。
嗓子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少女把忍了一整夜的恐惧、疼痛、绝望,全部化成泪水嚎啕大哭——
“你怎么才来……”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混着哭声和血沫,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一晚上……你怎么才来……”

齐旻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所有愤怒、后怕、责备、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心里更是又酸又涩,酸得他眼眶发烫,涩得他喉头发紧。

“我在……”
他这辈子尝过很多苦——脸被烧焦的痛,换皮割骨的痛,被当器皿的痛……
他以为世上所有的疼都尝遍了,直到此刻,一个女人扑进他怀里,哭着上气不接下气。才发现这世上还有一种疼,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
心疼。
心脏一阵阵的抽疼,是真的生理性的疼,疼她骨裂的手腕,疼她肿胀的脸颊,疼她一晚上的恐惧。
“我害怕……”

她把脸往他胸口埋,埋得很深很深,像要把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我好害怕……他们踩我的手……好疼……阿檀发烧了……荔枝一直在哭……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听着她哭,齐旻的心也碎了。恨不得把这颗心掏出来,放到她手里,让她捏着、攥着、揉碎了也没关系,只求她别再哭了。
酸涩从心脏深处漫上来,漫过胸腔,漫过喉咙,漫过眼眶。
一滴清泪从齐旻眼中涌出,这具早已不会哭的躯壳再次学会了哭。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我的错,我不该吼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哭的我心好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生涩得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齐旻这辈子都没哄过任何人——没有人教过他,他也没学过。
但她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齐旻笨拙的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齐旻不会哄人,但他记得,小时候母妃就是这样哄他的。

“我不是.……我没有要骂你。”
齐旻磕磕绊绊,笨拙的轻声哄着——

“我是怕。”
他说,喉结滚动了一下

“怕你出事,怕我来晚了,怕……”
男人的声音忽然哽咽,垂着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肩膀剧烈起伏。
陆九用扇子默默挡住陆七的视线。

“哎呀,你干嘛,烦不烦?”

“主子哭了,小孩不许看。”

“都抱一起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寂言眼神有些动容,主子居然学会了流泪。

“大冰块。”
陆九将自己干净的披风递给他,寂言最不喜欢自己衣服脏了,寂言默默披上黑色大氅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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