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奕恒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左奇函靠在香樟树上晃着书包。
晨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笑得格外亮眼,一看见人就立刻直起身:“你来啦!”
陈奕恒脚步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左奇函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并肩往教学楼走,嘴里絮絮叨叨:
“我早饭买多了一个面包,给你。”
说着就往他手里塞,包装还是热乎的。
陈奕恒愣了愣:“我吃过了。”
“那也拿着,上午第二节课容易饿。”左奇函不由分说塞进他口袋,“别客气,我吃不完。”
两人刚走进教室,杨博文就抬头瞅了他们一眼,挑了挑眉,没说话,只偷偷跟张桂源对视了一眼。
张桂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
刚坐下,左奇函就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昨天回家,我妈还问我是不是认识新朋友了。”
陈奕恒翻开课本,侧耳听着:“你怎么说?”
“我说啊,”左奇函故意拖长调子,凑近了些,气息轻轻扫过他耳廓,“我认识了一个超好看、超害羞的新同桌。”
陈奕恒的耳根瞬间红透,往旁边微微挪了挪,却没真的躲开:
“别乱讲。”
“我没乱讲。”左奇函笑得眼睛弯弯,“你害羞的时候,真的很明显。”
前排的杨博文实在没忍住,回头打趣:
“左奇函,你能不能别老凑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说悄悄话呢。”
左奇函理直气壮:“本来就是悄悄话,怎么了?”
张桂源也跟着回头,温和地打圆场:“快上课了,别闹了。”
左奇函吐了吐舌头,又转头看向陈奕恒,用口型无声说:“下课带你去买水。”
陈奕恒看着他灵动的眼神,轻轻点了下头。
课间操一结束,左奇函就拽着陈奕恒往小卖部走。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怕陈奕恒走散,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腕,快步往前走。
那一下很轻,却像小电流一样,从指尖窜到陈奕恒心口。
小卖部里人不多,左奇函熟门熟路地拿起一瓶冰矿泉水,又顺手拿了一瓶常温的,递到陈奕恒面前:
“你刚从国外回来,别喝太冰的。”
陈奕恒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微凉的温度:“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左奇函拧开自己那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阳光从小卖部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干净又耀眼。
陈奕恒看着看着,又不自觉地发了呆。
左奇函放下水瓶,一转头就撞进他的目光里,笑着调侃:
“又看我?再看我可要收费了。”
陈奕恒慌忙移开视线,攥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小声辩解:“我没有。”
“你就有。”左奇函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着他站定,“陈奕恒,你是不是……有点喜欢盯着我看?”
周围忽然传来一阵起哄声。
原来是杨博文和张桂源跟了过来,靠在门口笑得一脸看热闹。
杨博文吹了声口哨:“哟,俩人行小秘密呢?”
张桂源无奈地拉了他一把,却也忍不住笑:“快上课了,回去吧。”
左奇函非但没不好意思,还大大方方地牵起陈奕恒的手腕:
“走,回教室,不管他们。”
被他牵着走的那一刻,陈奕恒心跳快得不像话,却没有挣开,任由他拉着穿过走廊。
回到座位,左奇函还意犹未尽,趴在桌上看着他:
“刚才他们起哄,你紧张什么?”
陈奕恒把那瓶常温的水放在桌角,垂着眼:“没有紧张。”
“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左奇函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廓。
只是轻轻一碰,陈奕恒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抬眼瞪他。
那一眼没有半点凶气,反而软乎乎的,像小猫挠了一下。
左奇函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笑得更甜了:
“你真的好可爱。”
上课铃恰好响起,老师走进教室,两人才收敛了打闹。
可陈奕恒的目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人。
左奇函像是有感应一样,时不时侧过头,对他悄悄眨一下眼。
一整节课,桌肚里的水安安静静,
桌外的心跳,却吵得藏不住。
放学的时候,左奇函照旧等他收拾书包,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重物。
走到昨天那棵香樟树下,风又吹了起来,落了一地细碎的光影。
左奇函忽然停下,认真地看着他:
“明天,我还给你带早饭。”
陈奕恒望着他明亮的眼睛,轻声问:“为什么?”
左奇函笑了,语气直白又坦荡:
“因为想对你好,不行吗?”
陈奕恒没说话,只是轻轻抿唇,眼底慢慢漾开一点温柔的笑意。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再次叠在一起,
比昨天更近,比昨天更暖。
有些心动,已经从悄悄注视,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