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翎一身劲装未换,衣摆边角还沾着未干透的血迹,策马径直停在李府朱漆大门前。
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周身寒气未散,眼神冷冽如冰,路过的行人见状纷纷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府管家早已候在门口,一见是靖王郡主,心中先怯了三分,连忙堆起笑脸上前:“郡主大驾光临,小人……”
话音未落,谢昭翎抬手一掷,一个沉甸甸的素布包裹“咚”地落在管家脚前。
不等他反应,谢昭翎拔出腰间长刀,寒光一闪,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高悬门楣的“李府”匾额应声劈成两半,木屑飞溅。
她抬眼扫过瑟瑟发抖的管家与一众仆役,声音冷厉,响彻整条街巷:
“你李家纵子行凶,残害朝廷狼卫,欺压百姓,飞扬跋扈。再有下次,我便踏平李府,屠你满门。”
管家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颤抖着伸手,哆哆嗦嗦解开包裹系带。
包裹一开,李天阳血淋淋的首级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状狰狞。
管家“啊——”的一声惨叫,当场魂飞魄散,眼前一黑便要晕厥,被身旁仆役慌忙扶住。
有人吓得瘫倒在地,有人连滚爬进府内,整个李府瞬间乱作一团。
谢昭翎冷眼扫过一片狼藉,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骏马扬蹄而去。
只留下满地混乱、碎裂的匾额、一颗刺目的人头,以及满城即将炸开的流言。
这一幕被不少路人亲眼目睹,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便如野火般在长安城内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
今日天子设下承庆殿宴饮,名义上是君臣同乐,实则因那三首无名词作而起。
宴席尚未正式开场,殿内百官已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以几位老臣为首,劝陛下连日操劳,借宴饮休憩片刻,无伤大雅。
另一派则以言官为主,面色铁青,厉声斥责天子此举荒唐——
为几首不知来路的诗词大宴群臣,劳师动众,简直是玩物丧志、荒废朝政。
人群之中,苏清和一身儒衫,坐立难安,额角隐隐渗出汗珠。
他比谁都清楚,那三首轰动天子的词作,根本不是什么隐世才子所作,而是出自谢昭翎之手。
当初他见词作绝佳,心生敬佩,便想要誊写收藏,不料被父亲整理诗会稿件时不慎混入,一路送进宫中。
如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已经无法善了。
苏清和越想越心慌,手足无措,满心都是愧疚,不知待会儿该如何面对谢昭翎,更不知如何收场。
偏生一旁的苏夫人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眼神带着探究与疑虑,看得苏清和越发不自在,几乎要把头埋进衣襟里。
苏夫人一早就去过靖王府,想寻谢昭翎,却被告知郡主彻夜未归。
她心中本就疑虑重重,总觉得近日谢昭翎行踪不定,似有事瞒着她。
此刻在殿中见到苏清和这般反常模样,更是疑心大起,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