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旗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却也没有多问——谢昭翎身份特殊,他即便有所怀疑,也不敢轻易深究。
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躬身道:“郡主言重了,刺客身手不凡,能保住郡主与孟公子的安全,已是万幸。”
孟知言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躲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此刻才缓过神来,颤声道:“萧、萧大人,那、那刺客是谁啊?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
萧旗瞥了他一眼,语气沉凝:“是之前在诗会刺杀我的那个刺客,只是没有想到他还没有逃离京城。孟公子,郡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返回长安,再作打算。”
谢昭翎微微颔首,跟在萧旗身后,缓缓走出竹海。
竹海中的积雪上,只留下几滴血迹与凌乱的脚印,随着风雪飘落,渐渐被掩盖。
……
岑正初借着谢昭翎制造的空隙,捂着负伤的左臂,踉跄着遁入密林深处。
每走一步,胸口的剧痛都让他闷哼出声,嘴角溢出的血迹沾在衣襟上,与积雪相映,格外刺目。
另一边,谢昭翎强撑着身子走出竹海。
一股刺骨的寒毒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从心口直窜指尖。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如纸。
唇瓣泛着青灰,指尖冰凉,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直到被匆匆赶来的侍从扶上马车,谢昭翎才软软瘫坐在铺着厚软垫的车厢里。
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寒意蚀骨,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气息。
苏夫人早已在马车里等候,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紧,快步上前。
伸手一探她的额头,冰凉一片,再握住她的手腕,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传来。
让苏夫人的心瞬间揪紧,又急又心疼,眼眶都泛起了红。
“昭翎!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苏夫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却丝毫没有真的责怪。
话音刚落,便连忙吩咐侍从将暖炉塞进她怀里,又取出一件厚厚的白狐裘大氅,小心翼翼地将她紧紧裹住。
她又亲手端过侍从早已备好的温热姜汤,用勺子舀起,吹凉后才送到谢昭翎嘴边。
“我再三叮嘱你,不可逞强,你偏偏不听!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父王交代,怎么对得起你母亲!”
谢昭翎靠在软垫上,任由苏夫人喂着姜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低声道:“让苏姨担心了,但我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又逞强,这回儿我可不会听你的了。”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着长安城内而去。
车厢里暖炉烘着,暖意渐渐弥漫开来。
谢昭翎闭着眼小憩,只盼着沈砚能顺利找到凝霜蛊的线索。
暮色渐渐降临,天边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最后一缕霞光被夜幕吞噬。
长安城内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芒驱散了些许夜色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