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一,朔风卷着残雪掠过长安城头,却丝毫没有冲淡城中的热闹气氛。
今日既是朝廷祭奠英烈的日子,又是京中贵人结伴往照影湖赏雪的时节。
长街上车马络绎,行人如织,处处透着喜庆与肃穆交织的气息。
太后将率领众命妇出宫巡游,全城防卫骤然收紧,而这,正是谢昭翎等待已久的时机。
在此之前几日的一个正午,阳光正好,洒在大业坊的积雪上泛着细碎的光。
谢昭翎如约来到坊中僻静处,不多时便见到了沈砚。
他一身崭新的天字营狼卫劲装,腰间悬挂着那块刚颁下的铜牌,锃亮夺目,整个人站得挺拔,眉宇间满是少年意气,掩不住的得意与欢喜。
见到谢昭翎,他连忙上前见礼,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郡主,属下托您的福,凭着白马庄一案的功劳,被上司破格提拔进了天字营,如今也算在缉侦司有了立足之地,往后查案也方便许多。”
谢昭翎看着他难得外露的雀跃,唇角微扬,含笑点头,随即目光轻扫四周往来人群,压低声音道:
“此处人多眼杂,不便说话,随我去僻静之处,有要事与你商议。”
沈砚立刻收敛神色,紧随其后拐进一条无人小巷。
确认四周无耳,沈砚才将近日打探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他先是面露愁容,说起自己父亲当年失踪一事。
“郡主,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查家父当年的事,总算查到一点眉目。他当年失踪,与多年前一桩帮派血案有关。”
“只是案卷残缺不全,悬案尘封多年,属下翻遍了能接触到的卷宗,也找不到关键线索。”
“还有您交代的蛊毒线索,我费尽心思打听才知道,宫廷秘辛、江湖旧案相关的核心秘卷,根本不在外间普通案牍库,全都锁在萧旗大人亲自坐镇看守的禁地小书库。”
“那里守卫层层,戒备森严,除了萧旗本人,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一律以谋逆论处,我实在无从下手啊。”
谢昭翎听罢,指尖轻轻敲击着墙面,思索后定下计策。
“我会想办法引开萧旗,将他调离缉侦司,给你争取一炷香的时间。”
“你凭借天字营狼卫的身份,趁机潜入禁地小书库,尽量帮我查找吧。”
沈砚闻言心头一紧,脸色微微发白,闯入禁地,一旦败露便是杀身之祸……
可看着谢昭翎,想到有她在外策应撑腰,终究咬了咬牙。
“好,我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绝不辜负郡主信任。”
……
城郊采石场内。
李天阳虽被朝廷判处流放徭役,却因李家暗中打点,在采石场中被好生伺候,吃住皆优于旁人,半分苦楚也未曾尝到。
这日,他父亲乔装打扮悄悄前来密会,父子二人躲在隐蔽处,满面怨毒。
李天阳一拳砸在石壁上,恨声道:
“爹,若不是沈砚那小子多管闲事,跟着萧旗闯白马庄,我们李家何至于落到这般地步!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