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歇,晨光透过靖王府的朱红窗棂,洒下细碎的光斑。
谢昭翎一宿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身心俱疲,早已没了半点去国子监的心思,满心只想回府好好补一觉。
她踏入靖王府,府中依旧安静得很。
一路穿过抄手游廊,推开自己卧房的雕花木门,屋内暖意融融,与室外的寒凉截然不同。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脚步一顿——苏清漪竟在她的床上,和衣而睡,发丝微乱,眉头还轻轻蹙着,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她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指节微微泛白。
谢昭翎心中一软,又生出几分愧疚。
她知晓苏清漪性子素来谨慎,定是听闻了诗会的风波,又得知自己被刺客掳走,急着等她回来,竟就这么在她床上熬得睡了过去。
眼下天寒,苏清漪穿着单薄的锦裙,和衣而睡难免受凉,谢昭翎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弯腰想去替她脱下绣鞋,让她睡得舒服些。
可指尖刚碰到苏清漪纤细的脚踝,睡得并不深沉的苏清漪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视线很快看向了来人。
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谢昭翎后,她眼里的惊慌才退去。
不等谢昭翎开口,苏清漪便坐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又急又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数落:“谢昭翎!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你行事也太荒唐了!”
谢昭翎被她攥得一紧,眼底闪过一丝窘迫,刚想开口,便被苏清漪打断。
“我特意叮嘱你,去诗会抄几首诗,故意自污名声,藏拙避祸,不让旁人注意到你,可你倒好!”
苏清漪越说越激动,眉头蹙得更紧,“昨日的诗会,你一词惊长安,人人都在夸赞靖王郡主才情卓绝!你还说你肯定能办好,你瞧瞧你办的都是什么事!”
谢昭翎被数落得哑口无言,垂着头,指尖轻轻绞着衣摆,脸色有些尴尬。
她何尝不知苏清漪是为她好,可昨日诗会之事事发突然,苏清和贸然搅局,她也是身不由己。
她张了张嘴,试图辩解:“苏姨,我没有故意展露才情,那首词真的是我抄来的,我只是……只是一时记不清抄自何人了。”
这话太过牵强,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别说心思细腻的苏清漪。
苏清漪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奈。
谢昭翎见状,也不再辩解,乖乖低下头认错,语气诚恳:“我错了苏姨,不该这般不小心,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出岔子,下次一定能成功。”
苏清漪沉默了许久,缓缓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低头看了看手中紧紧攥着的宣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诗词。
语气渐渐柔婉下来,没了方才的凌厉,眼底甚至多了几分温柔。
她抬起头,望着谢昭翎,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昭翎,你……这首词是为我写的?”
晨光落在苏清漪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手中的宣纸微微展开,露出上面的诗词。
正是昨日谢昭翎在诗会上上交的那首,被有心人抄录下来,辗转到了苏清漪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