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很快开口,“你在学舍动手打了孟知言一事,我早已知晓。此事我不怪你,那孟知言平日纨绔跋扈,品行不端,私下偷看秽杂闲书,不守学子本分,本就该好好教训一番,挨打也是理所应当,算不上你的过错。”
“昨日太后那边已然派人传过话,叮嘱我好生管教约束你的言行举止。”
谢昭翎抬眸。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来找她的吗?
那家伙果然去告状了。
苏清漪话锋微转,语气依旧从容,“可我心里清楚缘由,偏不会顺着她的意思为难你。有我在府中一日,便护你一日,不必忌惮太后那边的刁难。”
话音落罢,暖意悄然漫过谢昭翎心头。
她知晓,苏清漪向来真心待自己,这份庇护从来不作伪,全然是真心实意帮扶。
可温情不过片刻,苏清漪神色渐渐凝重,收起温和笑意,沉声叮嘱起来:“但我今日唤你前来,并非只为袒护你这般简单。近日边关与京中暗线皆传来消息,早年一批被打散的江湖余孽,暗中悄然回流京城。当年这批人作恶作乱,是你父亲麾下西凉军联合缉侦司全力围剿清剿,断了他们生路根基,残余势力早已心怀刻骨恨意。如今潜回京中,定然伺机报复,你身为靖王独女,首当其冲便是他们刺杀目标,往后出入务必多带护卫,谨慎防备,不可再孤身随性行事。”
谢昭翎郑重颔首,记下这番叮嘱:“我知晓了,日后必定事事谨慎,绝不莽撞涉险。”
苏清漪眉头紧蹙,语气满是无奈斥责:“再者便是醉仙楼私盐一事。我此前早已叮嘱过你,你父亲手握西凉重兵权柄在握,本就遭帝王猜忌,你唯一自保之道,便是收敛锋芒、低调藏拙,做个无心权谋、性情乖张的寻常郡主便可。可你倒好,出手破了私盐大案,为民除害名声传遍整座长安,人人都赞你智勇双全、侠义果敢。这般亮眼贤名傍身,恰好撞在帝王猜忌刀口之上,岂不是自招祸患?”
谢昭翎无从辩驳,只能低声应声:“此事是我失算,被李伯节父子胡乱搅局,打乱了原本自污的谋划,并非我有意张扬出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名声已然传开,没法挽回。”
苏清漪轻轻叹气,略一沉吟,片刻后压低声音道:“我有一法子……近日城中便有世家联名举办文雅诗会,京中文人墨客、权贵子弟皆会到场。你只需提前备好一首意境深远、辞藻绝佳、远超你平日学识阅历的上好诗词,当众提笔展露才情。待到众人交口称赞、满心艳羡之时,再有眼尖的寒门才子、老牌文士识破端倪,查出诗词并非你原创,当场揭穿你抄袭剽窃的实情。”
“一经揭穿,你虚荣作假、抄袭凑数的名声便会顷刻传开,想来到时人人都会说你虚有其表、爱慕虚荣、品行有亏。”
谢昭翎闻言,心头瞬间豁然开朗,双眼骤然一亮。
她本就是异世穿越而来,脑海中珍藏无数千古流传的经典诗词佳句,随便拿出一首,都是压轴水准,碾压当世所有文人诗作,根本不愁没有绝佳素材可用。
这般不费力气、又能精准自污的妙招,简直完美契合她当下所有需求。
她当即笑意明朗,应声:“姑姑放心,这事儿我做得稳妥。肯定能把名声给坏掉……”
苏清漪见她心思通透、一点就懂,心头稍稍放宽心,轻轻摆了摆手:“你心里有数便好,下去歇息吧,好生筹备,切莫临场慌乱出错。”
谢昭翎利落行礼辞别,转身迈步走出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