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

A班的空气，从来都不只是书本与粉笔灰的味道，还藏着数不清的打量、试探，以及藏在低声交谈里的流言蜚语。

苏然转到重点班的第三天，关于他的议论，就像藤蔓一样缠满了整个教室。

“听说他是林羽特意找校长调过来的，之前一直在F班呢。”

“F班的人怎么能进A班？肯定是走了关系，仗着林羽帮他吧。”

“你看他整天独来独往的，跟林羽走那么近，也不知道图什么。”

这些话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苏然的耳朵里。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他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数学题，可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却一字不落地扎进心里。

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忽视，却从没习惯过被人这样指指点点。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靠着林羽的施舍，才挤进这个全是尖子生的班级，他所有的努力，在旁人眼里，都成了攀附的借口。

旁边的林羽，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少年原本漫不经心转着笔的手顿住，抬眼扫了一圈前面窃窃私语的同学，眼神冷了下来。那目光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个人，瞬间闭了嘴，慌忙低下头假装看书。

“别理他们。”林羽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苏然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苏然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他不想和林羽扯上任何关系，更不想因为林羽，成为整个A班的异类。可偏偏，林羽像是故意的一般，每天都会把整理好的讲义放在他桌上，课间会主动过来问他有没有不懂的题目，就连午饭，都刻意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旁人的眼光，愈发灼热了。

午休时，苏然独自去走廊接水，刚走到饮水机旁，就遇上了班里几个向来跟在林羽身后的男生。为首的赵磊抱着胳膊，斜着眼打量他，语气满是不屑：“苏然，你挺有本事啊，能让林羽这么帮你，说吧，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我和他只是同学。”苏然攥着水杯，声音平淡，却带着倔强。

“同学？”赵磊嗤笑一声，“谁信啊？林羽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要不是你刻意讨好，他能帮你调班？”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苏然心上。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想说自己的成绩配得上A班，可话到嘴边，却觉得无比无力。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那个靠林羽才得以立足的人，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

就在他攥紧拳头，准备转身离开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林羽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神色冷淡，目光直直看向赵磊，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人，你也敢议论？”

一句“我的人”，让苏然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赵磊等人瞬间变了脸色，连忙赔笑：“羽哥，我们就是开玩笑，没别的意思。”

“最好是开玩笑。”林羽的手依旧搭在苏然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像是在宣告什么，“以后，谁再在背后说他一句闲话，就别待在A班了。”

没有厉声呵斥，可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赵磊等人连连点头，灰溜溜地跑回了教室。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饮水机流水的声音。林羽收回手，看向苏然泛红的耳尖，语气缓和了些许：“不用在意旁人说什么，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

苏然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年。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林羽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却藏着认真。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对林羽充满抵触和防备。

那些旁人的流言，那些异样的眼光，好像在林羽站出来的那一刻，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谢谢你。”良久，苏然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林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刷题，别被那些闲言碎语影响。”

苏然没躲开，任由他的动作落在头上，心底那道筑起的高墙，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知道，旁人的议论不会就此停止，那些打量和猜测，还会一直围绕着他们。可从这一刻起，他好像不再害怕了。因为他清楚，不管旁人怎么说，有个人，会站在他身边。

需要我重点细化林羽护着苏然的细节，让这段对手戏更有张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