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学院的盛夏晚风 第二篇·完整版
林羽站在原地,望着苏然消失在香樟树荫里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风从他的耳边吹过,带着盛夏特有的燥热与青草被晒暖后的气息。香樟树叶的影子在他身上晃来晃去,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块,像一块被随意摆弄的调色盘。他微微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冲动——明明只是一句“都给我住手”,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搅乱了他维持多年的步调。
他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厌烦,不是无聊,也不是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那些是他面对周遭一切最舒适的伪装,是他用来隔绝世界的薄壳。可此刻,薄壳裂开了一道细缝,一丝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像春日里偷偷冒头的嫩芽,带着破土而出的倔强。
那悸动像一颗小石子,被不经意地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涟漪很小,却足够搅乱他一直以来习以为常的生活。他习惯了冷眼旁观,习惯了站在高处俯瞰一切,习惯了用漫不经心的态度掩盖所有情绪。可苏然不一样,那个蜷缩在地上、遍体鳞伤却死死护住书本的少年,像一束突兀的光,直直地撞进他心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平日里总是插在定制西裤的口袋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矜贵。可此刻,那双手却微微收紧,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冲动地开口,冲动地阻止,冲动地打破了自己坚守多年的规则。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不一样”。
林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似往常的戏谑,也没有半分疏离,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柔软。他望着苏然离去的方向,轻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被风轻易吹散:“苏然……是吗?”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念起这个名字。
他抬手,随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衬衫袖口,白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是全然的漫不经心,而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靠近,像是在为自己沉寂已久的生活,注入一股新的力量。
星辰学院的风,好像要吹向一个从未去过的方向。
香樟树叶依旧在沙沙作响,像在低声呢喃着什么。远处的教学楼传来零星的下课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羽走在红砖铺就的小路上,脚步缓慢却坚定。他的心里,那圈由苏然激起的涟漪还在慢慢扩散,一圈又一圈,绕着他的心脏,打着旋儿。
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久到他几乎忘记,原来心跳还可以因为一个陌生人,而泛起如此清晰的波澜。那悸动很轻,却很真切,像一颗种子,落在了荒芜的心田里,悄悄生根发芽。
前方的路,依旧是熟悉的香樟林荫,依旧是燥热的晚风。可林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星辰学院的盛夏晚风,不再只是燥热与慵懒。它带着少年的倔强与悸动,吹向了一个从未去过的方向,也吹向了一个充满未知的未来。而林羽的脚步,也在这阵晚风中,变得越来越坚定。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冷眼旁观一切。
因为那个叫苏然的少年,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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