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加更】冬季慕尼黑，与你的初遇（下）

粹牵着苏拉的手，缓步踏入一方小园。苏抬眼望去，先是明显一怔，这花园竟宽敞得超乎想象，比寻常人家的卧房还要阔大几分，青石铺就的小径旁，草木葱茏，雅致得很。园子深处立着一座小巧的凉亭，亭中隐约坐着一道女子身影，不知是在低头织绣，还是静靠着休憩。

“苏哥哥！”

脆生生的嗓音骤然响起，粹终于开了口。苏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满是错愕。方才他还窝在德二怀中，咿咿呀呀吐不出清晰字句，怎料眼前的粹，竟能这般流利地唤他。

“你会说话？”苏怔怔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粹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轻声反问：“你说我会不会？”

一句有趣的对话过后，两人一时陷入沉默。片刻后，还是粹先打破了安静，他拉了拉苏的衣袖，小声说道：“我母亲在亭子里呢，我们别过去打扰，她现下应当在歇息，最厌旁人惊扰。”

粹顿了顿，又连连点头，絮絮叨叨地接着说：“她性子可凶了，活像只护崽的母老虎，明明心里气着，偏生不肯说出来，就一个人强撑着……”

粹说得滔滔不绝，小手还跟着比划，模样生动又可爱。苏始终垂着头，安安静静做个聆听者，眉眼间满是耐心，时不时轻声应和两句，温柔地听着粹讲着关于母亲的琐事。

“你还是别叫我苏哥哥了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他绝不会告诉眼前的小孩，心底藏着一段不愿触碰的过往，当年那个怪阿姨带来的阴影，让这个称呼莫名戳中了他的不适，索性不愿再多想，只觉得这称呼听着格外违和。

粹闻言，小小的身子微微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嘟囔着：“诶？怎么了嘛，父亲说就要叫你苏哥哥嘛……”他抬眼偷偷瞥了下苏，又迅速垂下眼眸，声音更轻了，“父亲还说，要是不这么叫，就显得太不礼貌了，我才不要做不礼貌的小孩呢。”

苏一时愣住，全然没料到这个看着才三四岁的小家伙，会把父亲的话记得这么牢。他不由想起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大概还窝在怀里抱着奶瓶喝奶吧。那时候父亲极少让他出门，倒不是全然禁锢，只是从不让他四处乱跑，整日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性子也养得格外温顺，哪像粹这般，小小年纪就懂了礼貌规矩，这般乖巧模样，倒让他刚才的别扭，悄悄散了几分。

“你叫我……”苏指尖轻轻抵着下颌，目光在粹稚嫩的脸庞上顿了顿，脑海里飞速掠过几个名字，最终才笃定开口，“阿列克谢吧。”

这话刚落，粹却立刻蹙起小巧的眉头，腮帮子微微鼓着，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我才不要呢！别人叫你什么，我就叫你什么，我才不要区别对待你呢！”

苏看着他一脸较真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指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依了他，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哪玩呢？”苏转移了话题，粹却眼睛一亮，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脆生生道，“去找母亲吧！我母亲特别会讲故事，讲的可好听了！”

苏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小声嘟囔：“希望别是像父亲讲的那种冷笑话。”说实在的，他是真的听够了那些沙俄冷笑话。寻常的笑话或许还能忍一忍，但父亲讲的冷笑话，每一个都像冰碴子扎在耳朵里，听得他头皮发麻，实在不想再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