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

林思敏被她盯得低下头，扒了一口米饭。食堂里人来人往，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头顶的日光灯把所有人的脸照得苍白而均匀。她的余光扫过食堂入口——没有人穿灰色的卫衣进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含糊的说。

宋筱来了兴趣，上半身往前倾。

林思敏沉默了几秒钟，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把一块红烧肉翻过来又翻过去。

宋筱的表情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微妙——先是困惑，然后回忆，然后恍然大悟，最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林思敏的筷子顿住了。

宋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宋筱拍了一下桌子，差点把饮料杯震倒。

林思敏只好把中午的事简略讲了一遍——还书出来，撞上，书掉了，她伸手来捡，认出来她是英语系的，还提到了翻译课的王老师。她讲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像在转述一件不相干的事。但讲到"她指尖碰到我手背"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轻了下去，像怕惊动什么。

宋筱听得津津有味，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宋筱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表情介于羡慕和恨铁不成钢之间。

宋筱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意识到场合又压下去，凑近了低声说。

林思敏没反驳。她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食堂的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把饭菜的热气搅得四处散逸。她想起那只手伸过来捏住书角的画面，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节分明，在图书馆的冷光灯下白得近乎透明。

宋筱的表情僵了一瞬。她低头吸了一口可乐，吸管发出呼噜呼噜的空响。

宋筱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