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迟来的相拥

片场的灯光渐渐熄灭，工作人员陆续收拾东西离场，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晚风带着暮春的微凉，拂过空旷的街道。

卡卡西攥着剧本，站在片场出口的廊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拍戏时的紧绷感。下午那场戏拍完，带土没再多说一句苛责的话，只是盯着监视器看了许久，眸色沉沉，最后只丢下一句“收工，明天准时到”，便转身去了停车场。

他本想跟上去说声谢谢，又觉得太过突兀，终究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带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十年的隔阂，不是一句真相大白就能彻底抹平的，那些错过的时光、受过的委屈、藏在心底的思念，都还缠在两人之间，扯不断，理还乱。

正低头摩挲着剧本封面，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带土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鸢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没了白日里的冰冷与严苛，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

“上车，我送你回去。”带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命令感，反倒多了几分平缓。

卡卡西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他如今寄住在城郊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破败又简陋，不想让带土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可对上带土那双不容推辞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厢里依旧是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暖意。带土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头看向卡卡西，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

“你住的地方，很远？”沉默许久，带土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卡卡西身上依旧泛旧的衬衫，眉头微蹙。这些年，他查过卡卡西的踪迹，只知道他离开娱乐圈后，过得颠沛流离，打零工、租陋室，受尽了冷眼，却从没想过，他会落魄到这般地步。

“还好，不算远。”卡卡西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就是偏了点，你送我到前面的地铁站就好，我自己坐地铁回去。”

“我送你回去。”带土语气坚定，不容他拒绝，伸手发动了汽车，引擎平稳地运转起来，车子缓缓驶离片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卡卡西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霓虹灯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勾勒出清瘦的侧脸。他能感觉到带土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压抑了十年的思念。

车子渐渐驶离繁华市区，往城郊的方向开去，道路越来越窄，路灯也变得稀疏，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当车子停在卡卡西租住的老旧居民楼楼下时，带土看着眼前斑驳的墙面、狭窄的楼道，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尖紧紧攥住方向盘，骨节泛白。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风光无限的旗木卡卡西，会住在这样破旧的地方。

“到了。”卡卡西解开安全带，低声说了一句，伸手想去拉车门，手腕却突然被带土一把攥住。

带土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力道不轻不重，却牢牢地锁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卡卡西身体一僵，转头看向他，撞进一双翻涌着浓烈情绪的眼眸里。

“这些年，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带土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没有找过别的地方？没有想过……联系我？”

卡卡西的手腕微微颤抖，看着带土眼底的痛楚，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他怎么会不想联系他？可当年的威胁还悬在心头，他怕自己一旦出现，就会给带土带来麻烦，怕那些阴狠的资本会再次对带土下手。他只能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远远看着带土康复、复出、成为知名导演，看着他一步步走出当年的阴影，却不敢靠近半步。

“我不能找你。”卡卡西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底蓄满了水汽，“我怕连累你，怕你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生活，又被我毁掉。带土，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

话还没说完，带土突然倾身靠近，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宽阔的胸膛紧紧贴着他，带着温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卡卡西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不敢动弹，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是十年以来，带土第一次抱他。

当年舞台事故前，他们总是这样相拥，在练习室累了的时候，在拿到第一个奖项的时候，在彼此难过的时候，一个拥抱，就能抚平所有的疲惫。可十年的分离，让这个迟来的拥抱，变得格外沉重，又格外珍贵。

“傻瓜。”带土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自责，“是我笨，是我蠢，我居然恨了你十年，居然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卡卡西，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卡卡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弥补这十年的亏欠。卡卡西靠在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滑落，打湿了带土的衬衫，压抑了十年的委屈、痛苦、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他伸手，紧紧抱住带土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失声痛哭，像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这些年的隐忍、孤独、谩骂，都在这个拥抱里，烟消云散。1

车厢里只剩下卡卡西的哭声，还有带土轻柔的安抚声。带土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一遍遍低声哄着，眼底满是心疼与懊悔。

不知过了多久，卡卡西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微的抽泣。带土松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指尖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冷漠的导演判若两人。

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目光里满是深情，再也没有半分恨意与疏离。“以后，不许再躲着我，不许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带土的声音温柔又坚定，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当年的事，我们一起算，往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过。”

卡卡西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满满的自己，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释然的泪。

带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低头，缓缓靠近，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带着虔诚的歉意，又落在他的眼尾，吻去他的泪痕，最后，轻轻覆上他的唇。

这个吻，轻柔又克制，带着十年的思念与亏欠，没有丝毫逾矩，却饱含着最深的情意。卡卡西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回应着，感受着这份迟来的温柔。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缱绻，晚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两人的发丝。窗外夜色深沉，车内暖意融融，十年的隔阂，终于在这个相拥与亲吻中，彻底消融。

许久，带土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急促，鸢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轻声道：“搬去我那里住，好不好？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

卡卡西看着他真诚的眼眸，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签下那份合约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逃不开带土了。而现在，他不想逃，也不愿逃。

往后余生，他只想陪在这个被他亏欠了十年的人身边，慢慢弥补，好好相爱。

带土笑了，那是十年以来，卡卡西第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容，像年少时那般张扬，又带着温柔，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卡卡西的头发，重新发动车子：“走，先去我那里，以后，有我在。”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老旧居民楼，融入夜色之中，朝着灯火温暖的方向开去。这一次，车里不再有压抑与沉默，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与缓缓流淌的温柔情意。

小贴士：

额……原本想写虐文的，怎么写成甜文了🤨我想再写一个和这个差不多剧情的虐文🤔这个还会继续更，有没有宝宝期待虐文，有的话蹲一下，我来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