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第三月,整座东京都浸泡在化不开的阴雨里。
新闻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恶性死亡事件,地铁绞杀案、公寓干尸案、雨夜无面杀人案……官方口径统一为“连环凶徒作案”,可只有游走在黑暗里的人知道,那些死状扭曲、血肉干涸、灵魂破碎的受害者,根本不是死于人类之手。
是**诡异**。
是从怪谈、漫画、都市传说里,顺着灵气裂缝爬进现实的怪物。
它们不讲道理,没有怜悯,只遵循被写下的规则狩猎。
而这一切规则的源头,藏在东京最破败、最潮湿、最无人问津的老巷深处。
念妄靠在斑驳发霉的墙壁上,黑色连帽衫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锋利苍白的下颌线。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砸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他却像毫无知觉,指尖夹着一支被雨水浸透的薄荷烟,猩红色的火光在雨幕里顽固地亮着,怎么浇都浇不灭。
十六岁,无父无母,孤儿院长大,被欺凌、被抛弃、被视作怪物长大。
世界没给过他半分善意,他自然也不会对世界有半分仁慈。
他是全球爆红的恐怖漫画家**妄**,笔下没有救赎,没有光明,没有正义,只有纯粹的黑暗、绝望、血腥与扭曲。
没人知道,他画的不是故事,是**现实蓝图**。
灵气降临的那一刻,他笔下的诡异,全部成真。
他是**诡异造物主**,执笔定规则,落笔生万鬼,一念可让东京化为炼狱,一念可让万诡俯首称臣。
但他从不想无敌。
无敌太无聊了。
他要的是失控边缘的刺激,是人类在绝望里挣扎的模样,是黑暗吞噬一切的快感。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伐气息,像一柄染血的刀,劈开雨幕。
念妄没有抬头,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
来人停在他面前两步远,黑色长风衣,银灰色长发,面容冷峻如冰雕,一双鹰隼般的眼眸淬着寒气,没有半分温度。
琴酒。
黑衣组织最锋利的屠刀,最忠诚的执行者,灵气复苏后,整个组织唯一有资格契约高阶诡异的人。
琴酒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巷子里这个少年。
阴郁、苍白、死寂、未成年、雨天抽烟、烟浇不灭。
诡异,是他对念妄的第一判断。
组织情报早已锁定:念妄,笔名妄,恐怖漫画家,诡异诞生的唯一源头。
命令很简单:控制,拉拢,若反抗,当场抹杀。
琴酒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带着硝烟与冰冷的气息,毫不客气地掐灭了念妄指尖的烟。
火星熄灭,细微的“滋啦”声被雨声吞没。
念妄缓缓抬眼。
没有愤怒,没有反抗,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像在看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平静地收回手,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烟,指尖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啪的一声,火光再次亮起。
琴酒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个少年,是第一个敢无视他杀意的人。
琴酒跟我走。
琴酒开口,声音低沉冷硬,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念妄不去。
念妄叼着烟,声音轻得像雨丝。
琴酒组织对你很感兴趣。
琴酒语气里带上了威胁。
琴酒你的漫画,正在杀人。
念妄嗤笑一声,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念妄那又如何?他们活该。
轻飘飘五个字,没有半点心虚,没有半点负罪感。
从小被围堵在厕所殴打,被推倒在雨里,被抢走仅有的食物,被骂野种、怪物、晦气。
世界给他的,只有恶意。
他还给世界的,自然只有毁灭。
他双标到极致:对他不好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够;对他好的人,长到十六岁,一个都没有。
琴酒盯着他,指尖缓缓按向腰间枪套。
琴酒最后一次,加入,或者死。
冰冷杀意瞬间锁定念妄,换做寻常人早已腿软发抖,可念妄只是静静站在雨里,烟头上的火光依旧明亮。
念妄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巷尾阴影里骤然炸开尖锐诡叫,一只漆黑蜘蛛状诡异猛地扑出,直袭琴酒!
琴酒手刀横斩,一击轰散诡影,可下一秒,墙壁缝隙、排水沟、垃圾桶后,密密麻麻的低阶诡异源源不断爬出来,围拢成墙。
不是警告,是碾压。
琴酒周身杀意暴涨,却没有再动手。
他看得明白,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是这片黑暗的王。
琴酒我会再回来。
念妄站在原地,点燃第三支烟,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游戏,淡淡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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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8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