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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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灯光亮得刺眼，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贺峻霖已经在解剖台前坐了四个小时。他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戴着双层手套，手里握着手术刀，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尸检。解剖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和血腥味，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也是最让他清醒的味道

他先对尸体进行了体表检查，详细记录了尸体的尸斑、尸僵状态：尸斑位于背部和臀部，呈暗紫红色，按压后褪色不明显，说明死亡时间至少在12小时以上；尸僵出现在下颌、颈部和四肢，程度中等，结合胃内容物的消化情况，他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24到30小时之间

接着，他重点检查了死者的颈部。勒痕呈环状，环绕颈部一周，宽度约0.5厘米，边缘有明显的皮下出血，舌骨大角骨折，符合被人用绳索类物品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他用镊子轻轻拨开勒痕处的皮肤，能看到一点细微的纤维残留，颜色偏蓝，像是某种化纤材质的绳索

贺峻霖纤维残留提取完毕，送去做成分分析

贺峻霖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然后是解剖胸腔和腹腔。他切开皮肤，分离肌肉，小心地取出内脏，逐一检查。肝脏的颜色偏深，说明死者生前可能有肝脏损伤；胃内容物有未消化的米饭、牛肉、青菜，还有少量的海鲜碎末和白酒，说明死者生前最后一餐吃的是牛肉盖饭，还喝了白酒，地点应该是附近的小餐馆

贺峻霖胃内容物取样，送去做成分和毒物分析

贺峻霖继续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了，严浩翔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眼底布满红血丝。他刚结束老城区的第一轮走访排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直奔法医中心，心里记挂着贺峻霖的尸检结果，也记挂着这个熬了大半夜的年轻法医

解剖室的灯光惨白，贺峻霖坐在解剖台旁的椅子上，微微垂着头，笔尖依旧在尸检报告上快速记录着，白大褂上沾了零星的血迹，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透着一种极致专注的肃穆。他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清晰沉稳

贺峻霖死者身份有线索了？

严浩翔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生怕惊扰了这份专注，目光扫过解剖台上的尸体，又落在贺峻霖苍白的侧脸和眼下浓重的青黑上，心头微微一沉

严浩翔还没有，老城区流动人口多，出租屋、小餐馆都问遍了，没人认识死者

严浩翔监控那边也有突破，巷口的老旧监控画质模糊，但凌晨三点左右，拍到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拖着一个半人高的编织袋，往垃圾桶方向走，身形偏瘦，左手拎着东西，走路姿势很稳，大概率就是你说的左撇子凶手

贺峻霖这才停下笔，抬起头，金丝镜后的眼睛亮了亮，疲惫似乎消散了几分

贺峻霖监控拍到的编织袋，材质是不是偏厚，表面有蓝色条纹？

他拿起一旁的物证袋，里面装着几根从死者衣物上提取的纤维

贺峻霖死者外套上沾到的纤维，和我之前在勒痕处发现的一致，都是蓝色化纤材质，而且编织袋的纤维纹理，和垃圾桶内壁残留的痕迹完全吻合

他说着，站起身，指着死者颈部的勒痕

贺峻霖凶手是左撇子，勒杀时用力偏向左侧，力道极大，说明成年男性，身体素质不错，而且反侦察能力很强，抛尸时特意避开了清晰监控，只走老旧巷子，现场几乎没留下直接指纹和脚印，是个老手

严浩翔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温热的粥和包子，放在旁边的实验台上，是他路过24小时便利店特意买的，还冒着热气

严浩翔先吃点东西，熬了一整夜，身体扛不住

严浩翔尸检报告慢慢写，我等你一起梳理线索

贺峻霖看着那份温热的宵夜，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暖意。他在国外求学多年，大多是独自泡在实验室里熬夜，从没人这般细致地记挂他的饮食起居。他没推辞，拿起粥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寒意，也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贺峻霖尸检基本结束了，补充几点关键线索

贺峻霖边吃边说，语速平缓

贺峻霖死者胃里的海鲜碎末，是本地特有的浅海小贝类，只有老城区三家老字号海鲜餐馆会用这种食材；白酒是本地低端散装酒，价位不高，说明死者经济条件一般；另外，死者手背的烫伤疤，是陈旧性烫伤，形状规整，像是工厂机器烫伤，大概率是务工人员。还有，他指甲缝里有少量皮屑和陌生毛发，已经送去做DNA比对，应该是和凶手争执时留下的

这些线索精准又关键，瞬间给迷茫的排查工作指明了方向。严浩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法医，心里满是赞许，原本还担心他刚归国，不熟悉本地情况，如今看来，他的专业能力远超预期，心思缜密到了极致

严浩翔我立刻让人排查那三家海鲜餐馆，还有周边的工厂，重点找左手有烫伤、近期和人起过争执的中年男性

严浩翔拿出手机，刚要给副手发消息，就被贺峻霖叫住

贺峻霖等等

贺峻霖放下粥碗，拿起那片从现场带回的枯叶，叶片上的暗红色污渍已经做了初步化验

贺峻霖这片叶子是枫杨，本地只有城郊的废弃工厂区大面积种植，老城区里很少见。第一现场，大概率在城郊废弃工厂

一语惊醒梦中人。严浩翔瞬间眼神锐利起来，之前排查重心都在老城区，却忽略了抛尸者不会在作案地附近久留，城郊废弃工厂人少偏僻，的确是绝佳的作案现场

严浩翔多谢，这次多亏了你

严浩翔由衷说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认可

贺峻霖淡淡笑了笑，这是他归国后第一次露出笑容，清浅又温和，驱散了周身的疏离感

贺峻霖各司其职，我负责找物证里的真相，你负责抓凶手而已

深夜的法医中心，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对话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冷一热，一静一动，一个沉稳果决，一个细腻敏锐，在这桩突如其来的命案里，完成了属于他们的第一次默契交锋，也埋下了日后并肩作战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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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2187字献给宝子们

作者祝宝子们赏文愉快

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