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轰隆——
苍白的雷光闪过如墨云层,
雨流狂落,神怒般的雷雨浇灌在泥泞大地,涟漪层叠的水洼倒影中,一道朱红色的人影支离破碎。
那是位披着大红戏袍的少年,他好似醉酒般踉跄淌过满地泥泞,宽大的袖摆在狂风中飘舞,戏袍表面的泥沙被雨水冲落,那抹似血的鲜红在黑夜中触目惊心。
“别吵了……别吵了!”
“都给我住嘴!”
“我马上就要想起来了……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我有一个名字……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名字!”
少年湿漉的黑发垂至眉梢,那双涣散的眼瞳中满是迷茫,他一边艰难的向前挪动,一边双手抱着脑袋,好像在挣扎的回忆着什么。
他的怒吼在无人街道上回响,并未传播太远,便淹没在无尽雨幕之中。
扑通——
昏暗间,他的身子被凸起的石块绊倒,重重摔倒在地!
“嘻~这不是陈伶吗?”
嘲灾不知何时来到了陈伶身侧,手抚摸着下巴,弯弯的眼睛,戏谑的看着眼前的陈伶。
他这次是人的形态,与陈伶有两三分相似,手中的朱红直闪,倾斜遮挡住了滴落在陈伶身上的雨。
陈伶现在正深陷痛苦的回忆之中,完全感受不到外界。
陈伶痛苦的声音渐渐的隐没在了雨水之中,他的双眼有些迷离。
他什么都记不住了,甚至他的名字都是来自于身旁这个不认识的人说的。
陈伶是他吗?
所以是孤苦伶仃的伶吗?
身边的这个人是他的家人吗?
突然陈伶猛的喷出一口血,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不同的伤口,往外渗着血。
与朱红色的戏服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又优美的景象。
整个人倒在地上,呼吸很微弱,白净的脸上沾染了些许泥土,整个人惨不忍睹。
嘲灾静静的看着陈伶发疯的状态,随后叹了口气,把陈伶团吧团吧塞进了怀里。
“好啦,怎么这么狼狈?”
“我来了,一切都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小演员,相信我,你这次会很幸福的。”
嘲灾将下巴搁置在陈伶的头顶,随着他话语的落下,陈伶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般,不久便陷入了沉睡。
嘲灾指尖触碰陈伶的额头,修改了陈伶的记忆,他这回不该这么痛苦了。
这次他的崽他要自己养,不能再贪玩交给别人了。
陈伶现在才刚刚诞生,才出生了几分钟,就让他这么痛苦。
红王真不是个东西啊!
陈伶现在退化回了幼崽状态,是一团红色的球状物体。
嘲灾不得不承认,陈伶真的很强。
刚出生就能化作人形,并且短暂的有了成年体的状态。
但陈伶现在受伤有些严重,得先给他治疗。
嘲灾虽然不会治疗,但不代表他不会找别人。
嘶——
让他想一想到底谁会治疗呢?
浊灾那个蠢货似乎可以……
这样想着,嘲灾转动手中的大红纸伞,直接来到肉浊林。
“浊,出来我今天不打你。”
浊灾:……
你猜我信吗?
虽是这样想的,浊灾到底还是出来了。
他要是不出来嘲灾能把苦浊林给掀了,然后再把他拉出来暴打一顿。
“你会治疗吗?”
嘲灾问道,
什么?!
他没听错?
他会不会治疗术?
浊灾现在表示十分震惊,他虽是会治疗术,但几乎从没用过。
主要是六大灾厄的治愈能力都很强,而且受伤都是硬扛过来,治疗术那玩意简直就是摆设。
现在嘲灾问他会不会治疗术?
“到底会不会?”
嘲灾有些不耐烦,不断转动手中的纸伞,仿佛下一秒就要来揍浊灾。
“会会会。”
浊灾道,
“行,先把他给我治好。”
嘲灾有些遗憾的说,将纸伞收回来,将他手中的陈伶递了过去。
浊灾用藤蔓接住陈伶,仔细的治疗。
主要的原因是他怕治疗不好嘲灾揍他。
浊灾能感受出来,陈伶很强,他不仅和嘲灾同宗同源,甚至也有了灭世的实力。
但他很奇怪。
他有人类神道的力量,也有灭世的力量,甚至还有赤星的一部分能力。
但更令浊灾震惊的是,陈伶身上有诅咒,一种很强大的诅咒。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但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愈合。
“他是你什么人呐?”
浊灾多嘴问了一句。
“你这么感兴趣?”
嘲灾戏谑的问,
“不,不不,不感兴趣。”
浊灾想要一巴掌抽死自己,他怎么就那么嘴欠?
“他啊,是我……弟弟。”
陈伶很特殊,嘲灾暂时不想让陈伶死,看在他们同宗同源的份上,嘲灾可以暂时认他为弟弟。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个说法很合理,这完美的解释了他们同宗同源的问题。
浊灾有一瞬的心疼陈伶。
这一身的伤估计都是嘲灾干的。
嘲灾你真不是个东西啊。
“好了吗?你快点儿。”
嘲灾逐渐有些不耐烦了,真是的,一点乐子都没有。
“好了,好了。”
“但我建议你过两天再送过来一次,毕竟他的伤很重。”
浊灾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口。
主要是他实在是怕嘲灾揍他呀!
嘲灾给六大灾厄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敢跟他作对的估计也只有息灾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还得再带他来一次?”
“你不能直接把他治好吗?”
嘲灾极为不耐烦,他已经快忍到极限了。
“可以是可以,但他现在承受不了,如果强行为他治疗,会给他身体带来极大的影响。”
浊灾迅速往后撤离,与嘲灾拉开了一定距离,随时预防着嘲灾的攻击。
嘲灾听完没在说什么,直接就走了。
陈伶现在不能死,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回来的。
他是个特殊的存在。
可另一边的浊灾就不这么想了。
嘲灾对他弟弟真不是一般的照顾。
按照以往嘲灾早就上手揍了,今天在他说完之后竟然直接带着陈伶就走了。
嘲灾难道也有软肋了?
嘲灾是公认的强大,也是公认的好看,但也是公认的欠揍。
但偏偏嘲灾本身并没有任何弱点,反而还能被他揪出弱点,然后狠狠的羞辱并且揍一顿。
算了,他可惹不起嘲灾,要是真对他弟弟动了手,说不定还会被他弄死。
浊灾还是有两下子的。
陈伶起码不像之前那么虚弱了。
嘲灾抱着陈伶回到了鬼嘲深渊到宫殿里,将他安置在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他得把宫殿整治一顿了,他房间里的那些东西可不能再让小孩儿看到了。
嘲灾抱着陈伶,躺在了床上,打算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毕竟他把陈伶救回来花费了不少力量,然后还忙前忙后的找人给他治疗。
这一天下来他也累了,把红色团团状的陈伶搂进怀里睡觉。
陈伶在那个时代已经成神了,嘲灾为了救他融合了所有的人格,现在他是一个独立的人格。
现在的陈伶是一个幼崽,独属于他们鬼嘲深渊的幼崽。
之前顾忌陈伶有人类的思想,他怕把陈伶养死,然后和红王约法三章,把陈伶交给他养。
结果白约了!!
把他家崽子养成什么样了?
刚出生就必须有成年人的担当,没有童年。
对生活没有期望,抑郁,处处充满迷,跟自己哥哥反目成仇,动不动就对打,拉满仇恨值,到最后都不认他。
虽然现在他也不是他哥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怎么把这小家伙养好?
他没养过小孩儿。
嘲灾抱着陈伶思索了半天,也没思索出来个123来。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开灭世会议。
嘲灾将怀里的陈伶变成一只赤色的小狐狸,幻化出人形,举着一把朱红色的大伞往思灾的风暴孤岛走去。
嘲灾站在欧式城堡门中世纪古堡般的建筑,正屹立在蜿蜒小路的尽头,像是童话中遗落的王子住所。
可嘲灾却不管这些,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那这座欧式城堡的大门。
“嘲,你下回……不能……好好进来吗?”
思灾无奈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堡内响起。
“不能,小结巴,今天我找你来是有正事儿的。”
嘲灾戏虐的声音响起。
随后,嘲灾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最后淡淡道,
“化成人形跟我说话,把我弟弟吓到怎么办?”
什么?!
嘲灾的弟弟?
“你……弟弟……在哪?
思灾化作了人形,银色的长发垂落,紫色的眼眸望着嘲灾的方向。
只见嘲灾的怀里躺着一只赤色的小狐狸,身上散发的是和嘲灾一样的气息。
“他的……形态……好像……不太对。”
思灾道,
他记得鬼嘲深渊的灾厄基本上都是黑色影子。
“哦,你说这个呀。”
“他刚诞生不久,刚出生两三个小时,他原本是红色的纸团儿,然后我把他变成小狐狸了。”
“更可爱一些。”
嘲灾无所谓道,
似乎是想展示,陈伶在嘲灾的手中又变成了那一团红色的纸团,随后又再次变回了赤色小狐。
很难想象,可爱这个词汇竟然是在嘲灾口中说出来的。
看来嘲灾对这个弟弟很疼爱。
“他……叫什么……名字?”
“伶。”
嘲灾道,
“你别……告诉我……是孤苦伶仃的……伶。”
思灾有些无语,毕竟嘲灾向来不靠谱,可嘲灾接下来的话却让思灾有些惊诧。
只见嘲灾露出了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开口解释,
“是伶人的伶,聪明伶俐的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