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东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
假的,都是假的。
“好久不见啊,萧风云。”谢碎星冷笑道。
“好久不见,谢碎星。”
他叫谢碎星。从出生就被人厌恶,或者说,他就不应该出生。因为这个,他的童年从来都只有父母的谩骂。他最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在他六岁那年。表弟故意把墨水泼在他的书上,却也不小心弄到了自己身上。他顿时大哭起来,而谢碎星的妈妈闻声赶到。她知道表弟是故意的,却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谢碎星一巴掌。又继续冲他吼道:“你不知道拦着点他吗?!他还小,还不懂事。你呢!你六岁啊!还不知道懂事吗?!养你有什么用啊?!”这些话都已经几乎成了她的口头禅。
十六七岁那年,玫瑰开得真旺。
他与他,如一场局中局。
互相利用,互相伤害。正如红玫瑰和碎冰蓝。
谢碎星一直用一个完美的计划,一开始计划一切都很顺利。可在他高二那年,父母让他出国留学。
精心准备许久的计划突然落了空,心里难免有点不甘心,想必萧风云也是这样想的吧。
好不甘心啊……
那么完美的计划,就这么落空了。
换谁都不甘心啊……
但五年后,谢碎星在公司里遇见了要和他谈合同的萧董事长。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他看中的猎物,怎么可能逃脱……
这局棋,该有个收尾了。
萧风云的眼里没有一丝惊讶,全是冷漠。他开口,语气冰冷:“你是谢碎星?跟我认识的谢碎星一点都不一样。”
谢碎星故作无辜、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你不认识,可能是因为我装腻了。哦,好像只有你蒙在鼓里呢!”萧风云一脸淡定,谢碎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无趣。不过,他倒很是期待萧风云输了这局棋的样子。
“嗯,我早就知道了。”萧风云淡淡道。
“呵呵。”
“接下来,该聊合同的事了吧?”
“聊什么聊,直接签不就行了?”说完,谢碎星就干净利落地签了合同。
等谢碎星签完,萧风云与谢碎星握了握手,说完一句“合作愉快”后,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谢碎星的公司。
他还是那么死板,那么可爱。
这局棋,他赢定了。
晚上,他打电话跟哥哥讲了他接下来的计划。可哥哥没有回答他,而是严肃地问他:“那你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呢?你有想过吗?”
听了哥哥的话后,谢碎星不由一愣。对他的感情吗?他从未想过。
就是因为这句话,害得他一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睡。
到了第二天,他懒得想这个问题,先完成计划再说。
没过多久,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就差最后一步。
他把萧风云囚禁了。
这局棋,他赢了。
晚上,他抬起萧风云的下巴问他:“你……恨我吗?”
萧风云满目仇恨地看着他:“恨,我恨死你了!我很谁都不比你恨的深!!!”
谢碎星失望一笑。
他之所以问萧风云这个问题,是因为他好像想明白他对萧风云的感情了。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问萧风云这个问题,可萧风云的答案永远都是“恨”。
一晃,三年过去了。
谢碎星得了癌症,命不久矣。
在5月20日这天,他又问了萧风云那个问题。
虽然谢碎星知道他的答案,但他还是,还是想在听听他的答案。万一……万一不一样呢?
但这次的答案真的不一样。
“我恨你,但我也爱你。”
谢碎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很惊讶。
“我恨你,恨你囚禁我;但我也爱你,你除了囚禁我,就没有对不起我的事,把我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萧风云终于肯对他说“我爱你”了。
等这句话,他等了十一年。
谢碎星第一次扑到萧风云的怀里哽咽起来。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爱了你十一年……一直在等……”
其实谢碎星知道他的手里拿了把刀,但他还是想赌一回。当谢碎星说“一直在等”的时候,正准备刺下去的手停住了,他愣住了,刀从他的手中掉落。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谢碎星,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抱住了谢碎星,很轻很轻地对谢碎星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早点讲呢……我爱你。”
谢碎星抬头看向萧风云,亲了上去,“不久,刚刚好。”
他赌对了。
只可惜,
以上只是一场……
幻境罢了……
真正的结局是……
谢碎星死了。
萧风云获得了自由。
本豆有话要说:萧风云的哥哥叫萧风雨,谢碎星的哥哥叫谢满星。下一篇写他俩。(别着急走啊!还有番外!)
番外
2004年5月20日,谢碎星去世一周年。
这一天细雨绵绵,园中的玫瑰开得正盛,在微风的吹动下显得楚楚动人。
萧风云把一束红玫瑰轻轻放在谢碎星的墓前,轻声说:“星星,你看这些红玫瑰,你喜欢吗?”
他用手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继续勉强笑道:“对不起啊,让你在临死前都没能听到我的一句我爱你。以前我总是以为我恨死你,但当你了死后,我才发现,原来……原来我也没那么讨厌你嘛……甚至……好像爱上你了……可我就是这么蠢啊,一直在用想法吞占我的爱意……”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句话我现在能说无数遍;但对不起……我也能说无数遍……”萧风云再也绷不住了,头埋在胳膊里痛哭起来。
大概哭了两小时,他缓缓抬起头盯着谢碎星的墓碑,眼角还有些许泪水。
“他们问我,我下辈子还会遇见你吗?我说,不会了。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下辈子了……”
“谢碎星,答应我。下辈子,别叫谢碎星了……”
几天后,萧风云的死对头张泽枫到公司来找茬。
他走进办公室,看见萧风云真一脸认真地看着文件。
他直接开门见山:“我有个客户,接不接?”语气中带着一点嚣张,仿佛是在,喂一条流浪狗。
萧风云没有理会他,而是淡定起身直视着张泽枫。
突然,他微微一笑,像是在嘲笑一条狗。
“张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张总还是自己留着吧。”
张泽枫想怼回去,但好像发现自己无处可怼。
他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指着萧风云断断续续就是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不容易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张泽枫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凉透彻的声音:
“这位先生,断断续续的,想要说什么啊?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指人吗?我是把你舌头割了,还是把你的手切了呢?”
“我靠!诈尸了!!!”张泽枫回头一看,是谢碎星!他直接开始狂奔。
“我有这么可怕吗?”谢碎星指着狂奔的张泽枫,笑着问萧风云。
萧风云没有回答他,而是直径走到谢碎星面前,抱住他,小心翼翼又有点窃喜的喃喃:“还好……还好……不是梦,不是梦……”
谢碎星回抱了他,不出声地哭了。
回首望,故人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