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的喧嚣落下不久,晨间的阳光愈发明媚。沈令淑刚回到书房,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放软的嗓音。
“少奶奶,我是新来的佣人林巧,特意来给您送刚泡的雨前龙井。”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浅粉色佣人服的女孩端着茶盘走进来,眉眼弯弯,笑容乖巧得过分。她身后跟着两个老佣人,一个是负责打理庭院的张妈,一个是专管膳食的李婶,都垂着眸,恭敬地站在一旁。
沈令淑抬眸扫过三人,指尖还搭在文件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这儿吧。”
林巧把茶盘轻轻放在桌上,故意抬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令淑的手背,随即又慌忙后退,眼眶微红:“少奶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副柔弱又慌张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李婶立刻上前打圆场,语气带着讨好:“少奶奶别跟她一般见识,巧巧刚来,手脚还不利索,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一次。”
张妈也跟着附和:“是啊少奶奶,巧巧这孩子特别懂事,平时在偏院干活儿,连重活都抢着做,就是胆子小了点。”
沈令淑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红痕,又抬眼看向林巧——那女孩眼底的慌张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显然是故意的。
她没急着发作,只是淡淡抬眼,看向李婶和张妈:“我记得,庄园里的佣人守则第一条,就是‘做事稳当,举止得体’。新来的佣人手脚不利索,可以教,但要是故意失仪,坏了庄园的规矩,该怎么处置,你们比我清楚。”
李婶和张妈脸色同时一白,连忙躬身:“是,少奶奶说得是。”
林巧也慌了,连忙又要下跪:“少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别赶我走,我家里还有弟弟要养呢,要是丢了这份工作,我们就没饭吃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怎么回事?”
陆砚刚从公司处理完急事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副场景,眉头瞬间蹙起。他快步走到沈令淑身边,先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手,见没什么大碍,才转头看向林巧,眼神冷了几分。
“砚哥!”林巧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眼眶更红了,哽咽着说,“我给少奶奶送茶,不小心碰到了少奶奶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李婶和张妈还替我求情,可少奶奶还是要赶我走……”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令淑的脸色,心里打着算盘——陆砚向来心软,只要她装得够可怜,肯定能留下,还能让沈令淑落个刻薄的名声。
李婶和张妈也跟着帮腔:“是啊陆总,巧巧真的很可怜,您就替她求求情吧。”
陆砚的目光落在沈令淑身上,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不悦,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向林巧,语气冷硬:“少奶奶没说要赶你走,是你自己失仪在先。庄园的规矩不能破,你要是真觉得委屈,那不如直说。”
林巧一愣,没想到陆砚会这么说。她咬了咬唇,又看向沈令淑,声音放得更软:“少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小心,再也不会失仪了。”
沈令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却压不住她眼底的冷意。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林巧,声线淡漠却字字清晰:“我没说赶你走,是你自己往自己身上扣‘可怜’的帽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婶和张妈:“你们两个,作为老佣人,不教新人守规矩,反倒帮着她歪曲事实,是不是觉得,在庄园待久了,就可以随意偏袒新人,无视少奶奶的话?”
李婶和张妈吓得腿都软了,连忙磕头:“少奶奶饶命!我们错了!我们这就教巧巧守规矩,再也不敢了!”
陆砚站在沈令淑身侧,看着她从容处置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知道,她的权威从来不是靠打压,而是靠这份清醒和公正,让人不得不服。
林巧也慌了,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连累了李婶和张妈。她连忙转向沈令淑,声音带着哭腔:“少奶奶,我错了,我不该故意碰您的手,不该歪曲事实,您饶了我和李婶张妈吧!”
沈令淑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好好做事,少动歪心思。李婶张妈,罚你们打扫庭院三天,好好反省。林巧,跟我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三人连忙应声:“是,少奶奶!”
李婶和张妈先退了出去,林巧跟在沈令淑身后走进书房,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沈令淑要做什么。
书房里,沈令淑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林巧身上,不怒自威:“你叫林巧,对吧?我查过你的资料,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是苏曼妮远房的表妹,对吧?”
林巧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少奶奶,我……我没有,我不认识苏曼妮!”
“还想狡辩?”沈令淑抬眼,眸光冷冽,“你进庄园的推荐信,是苏曼妮的远房亲戚写的,你入职的时间,刚好是苏曼妮被禁足的第二天,这么巧的事,你觉得我会信?”
林巧浑身发抖,再也装不下去,扑通一声跪下:“少奶奶,我错了!是表姐让我来的,她说让我接近您,找机会陷害您,我……我一时糊涂,我不敢了!”
她以为沈令淑会大发雷霆,没想到沈令淑只是淡淡开口:“苏曼妮已经被逐出庄园,你要是想继续留在庄园,就好好做事,再也不许动歪心思。要是敢再帮苏曼妮做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果。”
林巧连忙磕头:“我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做事,再也不敢了!”
沈令淑挥了挥手:“出去吧,好好打扫庭院。”
林巧连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陆砚一直站在门口,把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等林巧走后,才走进书房,看向沈令淑,眼底满是心疼:“又让你费心了。没想到苏曼妮还留了后手。”
沈令淑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才有意思。要是没这些小角色,怎么显得我这第四次归来的权威?”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烦躁,反而带着一丝玩味。她天生就该站在高处,掌控全局,这些跳梁小丑,不过是她掌心里的棋子罢了。
陆砚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不管有多少人来捣乱,我都站在你这边。你的权威,我来护。”
沈令淑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和谐。
而刚跑到庭院的林巧,看着沈令淑书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又不敢发作。她知道,沈令淑的气场太强了,她根本不是对手。
但她不甘心,她要帮表姐报仇,要毁掉沈令淑!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悄悄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沈令淑没上钩,她太聪明了,你得想别的办法。”
很快,对方回复了一条短信:“放心,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巧握紧手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知道,她的所有小动作,都被沈令淑安排在暗处的保镖看得一清二楚。
沈令淑的权威,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她的第四次归来,不是结束,而是真正掌控一切的开始。
无论多少绿茶跳出来,她都能一一化解,稳稳站在顶端,做那独一无二的人间顶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