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我一直扒着车窗往后看,直到他的身影缩成小小的一点,再也看不见。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消息,头像是很简单的黑底白字——一个“安”字。
“上车了吗?”
我指尖有点发颤,回了个“嗯”。
他几乎秒回:“那就好。今天……谢谢你过来。”
后面跟了个很淡的笑脸。
我抱着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住。明明是我去还伞,怎么倒像是他欠了我一场欢喜。
之后几天,我们有事没事都会聊几句。
不暧昧,不越界,却句句都让人心里发软。
他会说今天训练到很晚,累得不想动;
会说路过那家小卖部,顺手买了瓶酸梅汤,突然就想起我;
会在睡前轻轻说一句“早点休息”。
没有轰轰烈烈,却比任何情话都戳人。
又到周三。
我鬼使神差地绕路去了球场。
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阳光下跳跃、投篮,利落得像一阵风。
他一抬眼就看见了我,脚步猛地顿住。
然后他笑了,眼睛弯得特别亮,跟队友说了声,就径直朝我跑过来。
额头上全是汗,T恤都湿透了,却跑得义无反顾。
“你怎么来了?”他喘着气,声音又哑又软。
“路过。”我嘴硬,却把手里一直拎着的东西递过去,“给你带的水和毛巾。”
他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阳光正好,风很轻,他看着我,眼神烫得吓人。
“不是路过吧。”他低声说,嘴角勾着一点痞气的笑,“是专程来看我的。”
我被戳中心事,脸一下子烧起来,转头不敢看他。
他却没放过我,轻轻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我的心跳瞬间炸了。
他没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我,眼里盛着盛夏所有的光。
球场上的喧闹、风声、脚步声,全都退成远处的背景。
世界里只剩下他,和我失控的心跳。
他忽然伸手,很轻、很小心地,碰了一下我的指尖。
“以后别只路过了。”
他声音低哑,认真得不像话:
“我想每次打球,都能第一眼看见你。”
我被他一句话堵得脸颊发烫,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却还不肯放过我,眼底带着点坏笑,又带着认真,往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
“脸怎么这么红?被我说中了?”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轻轻伸手扶了下胳膊,不是用力,只是怕我站不稳。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我心跳直接乱了节拍。
“我……我就是刚好路过。”我还在嘴硬。
他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声音又苏又哑:
“好,是路过。”
“那能不能麻烦你,以后多路过几次?”
“我天天都在这儿,等你路过。”
我抬眼瞪他,却撞进他一片温柔的眼底。
哪里还有半分球场上的野气,全是小心翼翼的欢喜和势在必得的认真。
他伸手,很自然地拿走我手里的包,拎在自己手上:
“别站太阳底下了,我陪你去树荫那儿等。”
他走在我外侧,肩膀偶尔轻轻擦过我的肩膀,不刻意,却足够让人心尖发颤。
刚站定,他队友在远处吹了声口哨,笑着起哄:
“安宇!不打球啦?陪女朋友啊?”
我瞬间僵住,耳朵都烧了。
他却没反驳,只回头笑着骂了句“别瞎闹”,可嘴角却扬得更高,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我巴不得是真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风都变得软绵绵。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他们瞎说的,但……我没觉得不高兴。”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喉结滚了一下,收起了那点痞气,认认真真看着我:
“我从那天暴雨,把伞递给你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想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不是朋友,不是路人,是我想一直陪着的人。”
我的心狠狠一跳,几乎要蹦出来。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亮得发烫,
“你愿意……让我不用再只等你路过吗?”
“我想追你。
或者,你直接答应我,做我女朋友。”
直白,坦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顾一切。
我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耳尖悄悄泛红,再也绷不住,轻轻点了下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足够他听见:
“……好。”
他先是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眼睛猛地亮起来,比球场的阳光还要耀眼。
他伸手,轻轻、稳稳地牵住我的手。
掌心全是薄汗,却握得很紧,不肯松开。
“不准反悔了。”
他低声说,带着点委屈,又带着满心欢喜,
“以后你来看我打球,不准再说是路过。”
我被他逗笑,轻轻“嗯”了一声。
风穿过树叶,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那把借来的黑伞,那瓶冰镇酸梅汤……
这一次,我不用再躲雨,不用再等路过。
我有了一个,会在球场边,一直牵着我、等着我的少年。
——王安宇。
我的,专属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