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竹林遇公子
梅雨刚过的古街,青石板润着水光,竹影斜斜扫过临街的茶寮。我坐在临窗位翻书,风卷着竹叶轻响,抬眼时,恰好看见他推门进来。
于朦胧就立在门口,一身素白棉麻长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温软如浸在雾里。发梢沾着一点细碎雨珠,肤色清透,眼尾微垂时带着几分天生的腼腆安静,像从水墨画卷里走出来的人,不染半分尘嚣。
茶寮里很静,他脚步放得极轻,怕惊扰了这一室安宁。目光扫过满座,最后落在我对面的空位,迟疑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清润如竹露滴落:
“请问,这里有人吗?”
我慌忙合上书,摇头时,指尖不小心碰翻了桌边的青瓷杯。杯底擦过1木桌,发出轻响。我正要起身去扶,他已先一步弯腰,手指修长干净,稳稳扶住杯身,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片云。
“小心。”他低声提醒,将杯子推回我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微凉,清软。
他在我对面坐下,没有多余动作,只安静将随身的布包放在桌角,腰背挺直却不凌厉,周身透着一股淡而温和的气场。店家送来清茶,他轻声道谢,眉眼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腼腆又有礼。
我偷偷看他,他垂眸捧着茶杯,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明明是极出挑的样貌,却半点不张扬,安静得像窗边的竹,只静静立着,就自成一幅温柔景致。
风又吹过,掀动我桌上的书页,恰好停在写着“陌上人如玉”的那一页。他抬眼,目光落在书页上,又轻轻看向我,清润的眼里带一点浅淡笑意,没有说话,却像懂了我未说出口的心思。
“你也喜欢这句?”我轻声问。
他微微点头,声音温软:“觉得很妥帖。”
没有刻意攀谈,没有多余寒暄,一窗竹影,两杯清茶,两本闲书,就那样安静相对。他偶尔翻页,动作轻缓;偶尔望向窗外,眉眼柔和,整个人都浸在朦胧的温柔里。
直到暮色漫上古街,他才轻轻起身,朝我微微颔首,礼貌又温和:“我先走了,再见。”
他推门离去,素白身影消失在竹影深处,茶寮里还留着一丝淡淡的清浅气息,像他的人一样,干净、温柔、不留痕迹,却在我心底,轻轻落下一笔,再也忘不掉。
没有旁人,没有喧嚣,只有竹风、清茶、暮色,和一场安静到极致,却一眼入心的初遇。
暮色把茶寮的竹影染得更柔,他合上书页,指尖轻抵纸边,安静坐了片刻,才微微抬眼看向我。睫毛纤长垂落,神色腼腆又郑重,清润的声音轻得像风拂竹叶:
“一直忘了说,我叫于朦胧。”
他顿了顿,耳尖微微泛浅红,语气更柔了些:“平时喜欢安静待着,看看书、拍拍照,今天路过这里,觉得很安心,就进来了。”
我轻声报上自己的名字,他认真听着,轻轻重复一遍,嗓音温软,把我的名字念得格外妥帖。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没有多余的话,却每一个小动作都透着谦和与干净。
风又掀动书页,停在“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句。他目光落上去,浅浅一笑:“刚才看见这句,觉得很合这里的氛围。”
我望着他温净的眉眼,忽然觉得,这句词,更合他本人。
没有旁人打扰,只有竹风、清茶、一盏暖光,和他温柔又腼腆的自我介绍,轻轻落在心上,成了初遇里最软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