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突遭夜袭扰扰,一阵混乱过后,一名重伤将领被抬回帐中。
人一放下,谢征与公孙鄞同时变了神色。
竟是多年一同征战、生死与共的故人——沈砚之。
箭深伤重,高热不退,军医几番施手,仍反复凶险。公孙鄞看着昏迷不醒的沈砚之,一时情急,转头看向帐外正好赶来查看情况的长玉。
“长玉姑娘,”公孙鄞语气恳切,“你心细手稳,军中粗人多,照料不周。砚之是我与侯爷过命的交情,能否劳你多费心照看几日?”
长玉虽与谢征冷战,却公私分明,更懂军中生死情义。她略一颔首,应下了:“放心,我会照看他。”
自此,长玉便守在沈砚之帐中。
擦身换药、喂水喂药、夜里定时探温,她做得细致妥帖,半点不含糊。白日里她依旧与将士们说笑爽朗,一进这伤帐,便沉静温柔,眉眼低垂时,侧脸在灯火下格外柔和动人。
不过几日,沈砚之硬是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伤势渐稳,转危为安。
清醒过来第一眼,他便看见坐在榻边、正轻轻替他换敷布的长玉。
灯下美人,眉目温婉,细心体贴,一举一动都叫人心头发暖。沈砚之看愣了片刻,心底微动,一时竟有些失神。
待精神稍好,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欣赏:
“姑娘不仅心善,容貌更是出众。不知……姑娘是否已经成家?”
长玉手上动作一顿,淡淡垂下眼,平静回道:
“曾有过婚约,早已合离,如今孤身一人。”
帐外不远处,谢征本是来探望沈砚之伤势,刚走到帘外,恰好听见“合离”二字。
脚步猛地定住,心口像被重锤狠狠一砸,闷痛蔓延开来。
她对外人坦然说早已合离,竟是半分余地都不给他,摆明了要将过往彻底抹去。
帐内对话还在继续。
沈砚之又轻声问:“那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无甚打算,”长玉声音清淡,“在军中安稳度日,便是眼下最好。”
谢征站在阴影里,浑身发冷,指尖攥得发白,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
入夜,帅帐旁的小帐内,烛火摇曳。
谢征拉着公孙鄞对坐饮酒,一杯接一杯,脸色沉得难看。
公孙鄞看他这副郁结难舒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你这是怎么了?从方才就不对劲。”
谢征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喉间灼痛,才终于压不住连日积压的愤懑与委屈,哑声开口:
“她对外人说,与我合离。”
公孙鄞一怔。
“这些日子,她对我视而不见,擦肩而过形同陌路,我都忍了。”谢征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自嘲与不甘,“我放下身段,一次次求她原谅,她半分不肯。可如今,她对着刚醒的故人,坦然说早已合离……”
他重重搁下酒杯,指节泛白:
“在她心里,我与她,早就一刀两断了。”
酒入愁肠,只更添苦涩。
他是权倾朝野的武安侯,能在千军万马中从容定策,却偏偏对一个决意冷心的女子,束手无策,满心愤懑无处可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