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过云梦
云梦上空,云色沉如泼墨。
御剑而来的青影划破天际,为首一女子身姿卓绝,棕黑色长发如瀑垂落,束着一枚雕竹纹的青玉宗主头冠,冠上垂落的细链轻擦过清冷眉眼。
她是于竹,字湛柠,潇湘于氏宗主——这世间唯一一个由女子执掌的大宗宗主。
青蓝色薄裙贴身勾勒出清冷身段,外罩一层可随意解扣的白色蚕丝外衫,风一吹便轻扬如雾。足下青蓝色高跟鞋踏在御剑的灵光之上,不见半分慌乱,只余刺骨疏离。左侧腰间悬着一柄同色雕花长剑,剑鞘纹路如竹影,背后则负着一架青蓝色薄布裹紧的琵琶,琴身隐在布下,静得如同她这个人。
于竹眼尾微扬,瞳色偏冷,只淡淡往下一扫,那目光便似能凝霜结冰,连周遭气流都仿佛滞了一瞬。
“宗主,”身旁弟子低声禀报,“前方是云梦江氏地界,灵气紊乱,血腥味极重。”
于竹未语,只垂眸望去。
昔日莲香满池、灵气温润的莲花坞,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冲天火光舔舐着亭台楼阁,江水被染成暗红,温氏子弟的黑色袍角在残垣间肆虐,温晁立在高处,一身骄纵戾气,看着江氏弟子倒在血泊之中,笑声刺耳。
“不过是些不服教化的贱民,杀干净便是。”
温氏修士的剑刃还在滴血,江枫眠与虞紫鸢的身影已倒在殿前,江澄红着眼嘶吼,魏无羡拼力护着,却已是强弩之末。
灭门之祸,就在眼前。
潇湘于氏的弟子皆握紧了手中法器,面色凝重。
“宗主,温氏此举太过残暴,视仙门规矩如无物。”
“我们……要不要出手?”
于竹依旧静立云端,长发被风拂过颊边,那双冰冷的眼,静静望着下方惨状。
她素来冷情,一眸可冻人,一影可退敌,从不轻易卷入仙门纷争。潇湘于氏隐于潇湘竹海,不问世事,只守一方安宁,今日不过是途经云梦,本可视而不见。
可那双寒如冰雪的眸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
冷血,不代表无义。
冰冷,不代表无骨。
潇湘于氏虽为女子宗门,却从不缺一身正气。
温氏横行霸道,血洗莲花坞,屠戮无辜,此等恶行,她于竹,看不惯。
下一秒,于竹指尖轻抬,白色蚕丝外衣的系带随风微动,她未曾拔剑,也未取琴,只一声冷喝,清冽如竹碎冰,响彻整个云梦上空。
“温晁,住手。”
一字一句,不含半分情绪,却带着深不可测的威压,直直压得温氏修士动作一僵。
温晁猛地抬头,望向云端那道青白衣影。
只一眼,他便心头一寒。
女子立在云巅,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月下寒竹,可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千年冰雪,只淡淡一瞥,便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你是何人?敢管我温氏之事!”
于竹缓缓落下剑光,青蓝色高跟鞋轻触在一片狼藉的地面,蚕丝外衫轻垂,周身灵气无声铺开,高绝修为瞬间笼罩全场。
她抬眸,目光冷冽如刀。
“潇湘于氏,于竹。”
“今日我路过此地,便看不惯你温氏,以强凌弱,滥杀无辜。”
“莲花坞的人,我保了。”
话音落,她左手微按腰间剑柄,青蓝色雕花剑嗡鸣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背后那青蓝色布裹的琵琶,似也随主人心意,轻轻一颤。
潇湘于氏弟子齐齐御剑落下,青竹色灵光列阵而立,虽人数不多,却个个气质凛然,气势丝毫不输温氏大军。
于竹站在最前,容颜绝世,眼神冰寒。
她不怒,不笑,不言多余。
只一个冰冷的眼神,便让气焰嚣张的温晁,莫名生出几分惧意。
今日,岐山温氏的血洗之路,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