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办公室里的灵魂拷问

班主任老李的办公室，此刻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橹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左边是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随时准备爆发的张桂源，右边是虽然面无表情但眼镜片后透着冷光的张函瑞，身后还站着那个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杨博文。

老李慢悠悠地关上门，转身走到办公桌后。他摘下那副黑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李……啊不，李老师。”张桂源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是我……”

“是我先表白的。”张函瑞平静地打断他，推了推眼镜，“责任在我。”

“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喜欢谁是自由嘛。”杨博文靠在书架上，语气轻松，“李老师，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老李擦完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既猥琐又欣慰，像是一个守财奴看到了金库，又像是一个老父亲看到了适婚的儿子。

“吵什么吵？”老李一拍桌子，吓得王橹杰抖了一下，“你们以为我是要批评你们？”

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现在的学生啊，就是太死板。”老李站起身，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早恋怎么了？暗恋怎么了？争风吃醋怎么了？这说明你们有活力！有激情！”6

张桂源：“……”

张函瑞：“……”

杨博文：“……”

王橹杰：“？”

“尤其是你们四个。”老李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一个是校霸，一个是学霸，一个是班草，还有一个是转校生。这配置，简直是偶像剧男主角齐聚一堂啊！”

王橹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老师，我们这是现实校园文，不是偶像剧！

“李老师，您到底想说什么？”张函瑞皱眉，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们愿意接受处分。”

“处分？处分个屁！”老李摆摆手，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我不仅不处分你们，还要给你们个大任务。”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子上。

“看见没？市教育局下发的‘高中生情感健康互助小组’试点项目。”

老李指着文件，语气激动：“学校决定，选派四位品学兼优、具有代表性的同学成立互助小组，负责引导全校同学正确处理情感问题，树立良好的恋爱观！”

四个人目瞪口呆。

“李老师，您是想让我们……去给别人做情感咨询？”杨博文第一个反应过来，嘴角抽搐，“还是给全校做榜样？”

“对头！”老李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意思！”

“不行。”张桂源想都没想就拒绝，“我没空。”

“我也没空。”张函瑞面无表情。

“我还要打游戏呢。”杨博文耸肩。

老李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露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们”的表情：“不去也行。那我就得好好跟你们家长聊聊了。张桂源，听说你爸最近很关心你的交友情况？张函瑞，你爷爷不是一直想让你转学去重点班吗？杨博文，你上次月考数学成绩……”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1

四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我去。”张桂源咬牙切齿。

“我也去。”张函瑞叹了口气。

杨博文摊手：“算我一个。”

最后，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王橹杰。

王橹杰：“……我也去。”

“好！痛快！”老李一拍桌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这个互助小组的组长，就由王橹杰担任吧！你们三个，辅助他！”1

王橹杰：“哈？！”

让他一个被争抢的“物品”当组长？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好了，散会！”老李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赶出去，“下午班会课，全校师生面前宣布任命！都给我精神点！”

走出办公室，走廊的风吹在脸上，王橹杰感觉像是在做梦。

“王橹杰。”

张桂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橹杰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既然当了组长……”张桂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那以后的‘互助’活动，就由我来负责安排吧。”

“凭什么？”张函瑞推了推眼镜，毫不示弱地挤开张桂源，“组长的安全应该由我来负责。”

“哎呀，大家轮流嘛。”杨博文插嘴道，眼神在王橹杰身上扫来扫去，“今晚谁请橹杰吃饭？我听说食堂新开了个情侣套餐……”

王橹杰看着这三个瞬间又开始争夺主权的男人，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哪里是互助小组，分明就是修罗场啊！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当他回到教室时，发现左奇函正拿着大喇叭站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咱们班王橹杰同学荣升‘情感互助小组’组长！以后大家有谈恋爱的烦恼，尽管找他！不收钱！”3

全班同学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起哄声。

王橹杰站在门口，看着讲台上那个得意洋洋的左奇函，以及台下那几十双充满八卦之火的眼睛，他知道，他的平静校园生活，彻底结束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站在他身后，一人一边，像两个门神一样把他夹在中间。

“走吧，组长。”张桂源笑得一脸灿烂，“为了庆祝你升职，今晚我请你吃大餐。”

“我也去。”张函瑞面无表情。

“算我一个。”杨博文耸肩。

王橹杰：“……我想退学。”

“晚了。”三人异口同声。

夕阳西下，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