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得格外刺耳,杨博文攥着书包带蹲在教学楼后那棵老槐树下,指尖还留着之前左奇函塞过来的橘子糖纸。风卷着碎叶擦过他的发顶,像极了小时候左奇函揉他头发的力道。
左奇函“还在这儿蹲着?”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杨博文猛地抬头,撞进左奇函垂下来的目光里——那人眉峰皱着,却把一杯热奶茶递到他面前,杯壁还贴着张歪歪扭扭的便签:“笨蛋,我没生气。”
杨博文“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杨博文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奶茶的温度顺着指尖漫到心口,烫得他眼眶又红了。
左奇函在他身边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
左奇函“我只是烦你总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当年你走得突然,我气过,但更怕你在那边受委屈。”
他顿了顿,把那片皱巴巴的糖纸展开
左奇函“你看,这糖还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橘子味,我攒了一整罐。”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替他们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都揉进了晚风里。杨博文攥紧了温热的奶茶,终于敢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杨博文“左奇函,我这次不走了。”
左奇函弯起嘴角,把糖纸折成一只小小的纸船,放进他掌心
左奇函“嗯,不走了”
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揉成暖黄的一团。杨博文捧着还冒着热气的奶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左奇函走在他外侧,脚步放得很慢,刻意迁就着他的步调。
左奇函“当年……为什么突然走了?”
左奇函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没有质问,只有藏了太久的好奇。杨博文握着奶茶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杨博文“我爸妈说国内环境太浮躁,非要送我去国外读预科,连收拾行李都是他们替我办的。我想找你道别,可站在你家楼下站了半宿,最后还是没敢敲门——我怕看到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杨博文“我给你写了好多信,可都被我爸妈扣下来了,他们说断了联系才能让我专心学习。”
左奇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愠怒早被心疼取代
左奇函“笨蛋,你就不会翻窗户找我?我们小时候爬过那么多次墙。”
他伸手,轻轻拭去杨博文眼角又要滑落的泪
左奇函“我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气了整整三年,连你的名字都不敢听。可每次路过你家旧房子,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盼着哪天能再看到你蹲在门口喂流浪猫。”
杨博文吸了吸鼻子,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磨得发白的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皱巴巴的信纸
杨博文“这些都是没寄出去的信,每一封我都写了‘左奇函收’。”
左奇函接过盒子,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字迹,眼眶也红了。他抽出最上面一封,日期停在三年前他们分开的那天
“奇函,我在机场了,窗外的云好白,像你给我折的纸船。等我回来,一定带你去看真正的海。”
左奇函“骗子。”
左奇函笑着骂他,却把盒子抱得更紧
左奇函“说好的看海,现在才兑现?”
杨博文也笑了,眼泪混着笑意砸在信纸上,晕开一片浅痕
杨博文“这次不骗你了,周末就去。”
晚风卷着橘子糖的甜香,把那些错过的时光、未说的思念,都揉进了彼此掌心的温度里。他们沿着路灯慢慢走,从放学路聊到小时候偷摘邻居家枇杷的糗事,好像这三年的分离,从来没存在过。
走到岔路口时,左奇函忽然拉住杨博文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左奇函“以后不许再随便说走了,也不许再跟我道歉。”
他的目光认真又滚烫
左奇函“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剩下的,我来扛。”
杨博文点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终于敢确定:他的小奇奇,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