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在落入腐蚀河水、承受了“蚀刻者”侵蚀和能量冲击后,发生了某种……变化?或者说,融合?
而此刻,这块发生了变化的碎片,正对着祭坛上那块“信标残片”,发出一种奇特的、仿佛哀鸣又仿佛呼唤的微弱波动。
仿佛是感受到了同源的、但又带着“异物”的波动,祭坛上的“信标残片”骤然停止了狂暴的能量外泄,那些暗蓝色的金属尘埃飞虫和空间涟漪也瞬间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陆维福至心灵,他猛地伸手,抓住了面前悬浮的、那枚变化后的阿阮碎片!入手不再是温润,而是冰火交织般的奇异触感。他将碎片对准了祭坛上的“信标残片”,用尽全部的精神力,不是去“共鸣”,而是去“命令”,去“引导”,去“呼喊”!
“阿阮!指引我们!带我们……找到真相!”
仿佛是被他强烈的意念和碎片奇异的波动所触动,祭坛上的“信标残片”猛地向内收缩!所有的色彩和能量波动瞬间坍缩成一个极小的、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奇点”!然后,“奇点”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一次无声的、但作用范围极小的、精准的时空跳跃!
以祭坛为中心,周围包括陆维、时朔、以及那块变化后的阿阮碎片在内的,大约直径五米的空间,猛然向内凹陷、扭曲,然后瞬间被从原地“抹去”!
暗蓝色的“蚀刻者”防御法阵扑了个空,失去目标,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而那个重伤垂死的熔炉领主,似乎感应到了核心区域异常的时空波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低沉的咆哮,燃烧的“眼睛”终于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挣扎,化为废墟中一堆真正死寂的、逐渐冷却的金属与熔岩的聚合物。
旧熔炉核心区域,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燃烧的余烬,冰冷的熔炉,以及……刚刚消失的三个身影曾站立过的、空无一物的地面。
……
陆维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投入一个高速旋转的、由无数破碎画面、杂乱声音、冰冷与炽热感觉混合而成的漩涡。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下坠和撕扯。
然后,脚下猛地一实。
他踉跄着站稳,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他差点呕吐出来。他扶住旁边冰冷的、光滑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时朔?”他嘶哑地喊道。
“在……”旁边传来时朔同样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视线逐渐清晰。陆维发现自己和时朔,正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纯白色的、无限延伸的走廊中。走廊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毫无缝隙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材质,看不到任何光源。空气清新,温度恒定,没有任何气味。绝对的寂静,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里……绝对不是“锈蚀峡谷”,也不是回响广场,更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地方。
陆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块变化后的阿阮碎片,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黯淡的、一半白色一半暗蓝色的、仿佛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普通石头,再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和脉动。
它……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将他们送到了这里。
而这里,是哪里?
陆维抬起头,看向走廊的尽头。在纯白的光芒中,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一扇门。
一扇简朴的、木质的、与周围高科技感环境格格不入的……门。
门的上方,挂着一块小小的、同样朴素的木牌。
木牌上,用一种陆维无比熟悉的、严谨工整的字体,写着两个汉字:
“归档”
而在门旁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边缘卷曲的便签纸。便签纸上,是同样的、但更加潦草、仿佛仓促写下的字迹:
“后来者,如果你们能带着‘钥匙’和‘信标’来到这里……”
“说明你们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门后,是我整理的部分资料,关于‘初始回响之庭’,关于‘观测者’,关于……这个世界的‘错误’。”
“但记住,知识带来力量,也带来疯狂。”
“选择,在你们自己。”
“—— 李景明 绝笔”
陆维的瞳孔,骤然收缩。
导师……李景明……他留下的……真正的“归档”之地?
他们……找到了?
【第十五章·完】